但我没问。
因为我爸在身后说:
「照溪,听王老师安排。」
王启把我带到学校后门外的一栋旧楼。
门口挂着一块掉漆的牌子:南城大学继续教育服务点。
他指着那块牌子说:
「特殊渠道学生,暂时住这里。」
楼道里堆着破桌椅,墙皮掉了一块。
一间房门上原本写着「器材室」,后来用白纸贴了两个字:宿舍。
里面摆了三张上下铺。
许知夏就坐在靠窗那张床上。
她抬头看我,手里也攥着一张红色通知书。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房间里六个人,全是特殊渠道。
没有一个人去过新生报到处。
没有一个人拿到学生证。
第一周,我去食堂办饭卡。
窗口老师输入我的身份证号,又抬头看我。
「系统里没有你。」
我脸一下子热了。
后面排队的男生探头看了一眼。
我抱着资料跑出去,给王启打电话。
他来得很快。
他把我拉到树荫下,声音不高:
「林照溪,我说过多少遍了,你们不能走普通流程。」
「那我吃饭怎么办?」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饭卡。
「先用这个。」
那张卡上写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我拿着它,手心全是汗。
王启看见了,笑了笑。
「别紧张,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后来,图书馆进不去,他给我借别人的门禁。
体育测试没名单,他说不用测。
英语四六级报名失败,他说特殊渠道晚一点。
每一次,我都想问:
到底要晚到什么时候?
可每一次,我又把话咽回去。
因为我爸妈花了那么多钱。
因为我妈已经在家族群里晒了我的校门照。
因为所有人都说,我命好。
我不敢承认,这份好命可能是假的。
我也不是没想过查。
大一那年,沈佳禾给我发过学信网链接。
她说:「姐,你自己查查吧。」
我点开过一次。
身份证号输到一半,我妈的电话打进来。
她说:
「特殊渠道的信息不能乱查。」
「查乱了,名额就没了。」
我把网页关了。
那时候,我是真的怕。
怕一查,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也不是没考过试。
只是每一次考试,都不在教务系统里。
王启会提前一天通知:
「特殊批次,明晚七点,旧阶梯教室。」
卷子是他抱来的。
监考是他找的人。
成绩单也是他发到群里的PDF。
我曾经问过一次,为什么班级群里没有我们的成绩。
王启说:
「你们这个批次不能走公开系统。」
那时候我信了。
楼梯间里,王启还站在我面前。
他的脸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稳了。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张通知书底下有一串招生咨询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