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得。
那是我的本子。
我伸手翻开第一页。
熟悉的字迹撞进眼里。
“我的娇娇，今天你又闹脾气了，可我只觉得你可爱。”
我盯着那行字。
指节一点点收紧。
因为这本记。
原本是我写给第一个孩子的。
流产后，我整夜睡不着。
医生说，写点东西能转移痛苦。
我就写。
一页一页写。
写给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我给他取小名。
叫豆芽。
第一页原本写着：
给我未出世的宝宝，豆芽。
顾城把本子从我手里拿走时，说：
“老婆，别写了。”
“你越写越疼。”
“我替你好好收着。”
他的好好收着。
就是撕掉第一页。
把豆芽改成娇娇。
把我血淋淋的伤口。
拿去给小三装深情。
林娇娇还在炫耀。
“城哥说前几页写得不好，被他撕了。”
“男人嘛，粗心。”
我合上记本。
指甲掐进掌心。
疼。
但我没有失控。
我只是说：
“确实粗心。”
“连偷来的东西，都没处理净。”
林娇娇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我看着她。
“我说，这本记很重要。”
“可以作为男方情感投入的证据。”
她这才笑了。
“那当然。”
“城哥爱惨我了。”
我站起身。
“失陪一下。”
我走进洗手间。
关门。
反锁。
水龙头开到最大。
冷水冲在手背上。
镜子里的女人妆没花。
西装也整齐。
只有眼睛红得厉害。
我盯着自己。
沈韵。
别哭。
那个男人把你孩子的遗物送给小三。
你现在哭。
太便宜他了。
我擦手。
重新回到办公室。
林娇娇正在补口红。
她从镜子里看我。
“沈律师，下一步怎么做？”
我坐下。
“我要实地看婚房。”
“房子是大头。”
“想让原配翻不了身，必须把房屋权属和占有情况做死。”
她抓起车钥匙。
“走啊。”
“正好让你看看，城哥给我准备的新家。”
我拿起外套。
好。
我也想看看。
顾城拿我爸妈留下的家。
给她筑了个什么窝。
—
3
林娇娇的粉色保时捷开得很快。
一路上，她都在炫耀。
“车也是城哥送的。”
“他说粉色衬我。”
“他说女人就该被宠着。”
“那个黄脸婆，估计一辈子都没坐过这种车。”
在副驾驶。
没有接话。
车驶入江庭大道。
每一个路口，我都熟。
那是我回家的路。
车停在十八栋地下车库。
林娇娇按下电梯。
顶层。
三十三楼。
整层一户。
电梯门打开。
她哼着歌走出去。
“密码你记一下。”
“以后办事方便。”
她按下四位数。
一零二四。
她的生。
从前这里的密码，是零五一二。
我妈的忌。
门开了。
金色灯光扑出来。
我站在玄关。
差点没认出这里。
原木鞋柜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