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航行第二天。
天还没亮透，杨过就醒了。
船舱里有点闷，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脆爬起来去甲板上透气。
推开舱门，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味和凉意。
东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海面平静得像一块灰色的绸缎，船头劈开水面，激起白色的浪花。
杨过伸了个懒腰，正要找个地方坐下，发现甲板上已经有人了。
程英站在栏杆边，双手扶着木栏，看着远方。
海风吹着她的衣裙，浅绿色的衣衫在晨光中轻轻飘动。
她没注意到杨过，只是安静地站着，背影看起来很单薄。
杨过走过去。
“程姐姐，起这么早？”
程英回过神，看到是他，勉强笑了笑。
“睡不着。”
杨过靠在栏杆上，侧头看她。
眼睛还有点肿，眼眶微微泛红——昨晚又哭了。
“想家了？”
程英没说话，低下头，手指攥紧了栏杆。
过了一会儿，轻轻点了下头。
眼眶又红了。
杨过没急着说话，安静地站在旁边。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
“以后桃花岛就是你家，”杨过轻声说，“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程英抬起头看他。
少年的眼睛很亮，在海面的映衬下像两颗星星，净又真诚。
“杨师弟……”她的声音有点哑，“谢谢你。”
“谢什么？”
“昨天你讲故事，无心了很多。”程英顿了顿，“她已经好几天没笑过了。”
杨过笑了笑：“那以后我天天讲。”
程英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但耳悄悄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松开栏杆，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回去吧，该吃早饭了。”杨过说。
程英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船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海面。
东方天际，太阳露出了一角，金红色的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箔。
新的一天开始了。
船舱里，早饭已经摆好了。
一张大圆桌，郭靖坐在主位，黄蓉坐在他旁边。
郭芙已经坐好了，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等着开饭。
陆无双也到了，坐在程英的位子旁边，看到程英进来，招手让她坐过去。
大小武坐在对面，一人一碗白粥，面前的菜还没动。
杨过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好是黄蓉旁边。
黄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桌上摆了几样小菜，一碟酱瓜，一碟咸菜，一盘炒鸡蛋，还有一条清蒸鱼。
杨过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腹上的肉，放到黄蓉碗里。
“郭伯母，吃鱼。”
黄蓉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什么？
杨过一脸无辜，笑眯眯的，像个孝顺的晚辈。
黄蓉咬了咬牙，还是把鱼吃了。
郭芙眼尖，看到了。
“杨师兄，我也要！”
杨过给她夹了一块。
陆无双也凑热闹：“杨师兄，我也要！”
杨过又夹了一块，放到她的碗里。
然后他看向程英。
程英没说话，低着头安静地喝粥。
杨过夹了一块鱼给她。
“程姐姐，你也吃。”
程英抬起头，脸微微红了一下。
“谢谢杨师弟。”
声音很轻，但桌上的人都听到了。
郭靖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觉得过儿这孩子真懂事，知道照顾人。
黄蓉面无表情地喝粥，筷子戳着碗里的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小武坐在对面，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空空的白粥，心里酸得要死。
武修文小声嘀咕：“凭什么他就能坐师母旁边……”
武敦儒踩了他一脚，示意他闭嘴。
武修文缩了缩脖子，埋头喝粥，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杨过那边瞟。
那小子给三个师妹夹菜，三个师妹都吃了，还都挺高兴的。
再看看自己碗里——连个鱼影子都没有。
武修文心里更酸了。
下午。
太阳偏西，海面上的光没那么刺眼了。
杨过又跑到甲板上讲故事。
这次三个女孩到得比昨天还早。
陆无双抢了最好的位置，挨着杨过坐，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
郭芙坐在对面，虽然还是一副大小姐的架子，但耳朵竖得老高。
程英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杨过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今天讲个新的。”
“什么故事？”陆无双迫不及待地问。
“讲一个少年，天赋尽失，被人瞧不起，最后逆袭的故事。”
他开始讲萧炎的故事。
天才少年，沦为废物，被退婚，三年之约。
讲到纳兰嫣然退婚那段，杨过故意压低了声音，学萧炎的语气。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陆无双听得热血沸腾，一拍大腿：“说得好！这种女人不要也罢！”
郭芙也愤愤不平：“不就是退婚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萧炎以后一定比她厉害十倍！”
程英没说话，但眉头微微皱着，显然也为萧炎不平。
杨过继续讲。
萧炎遇到药老，重新修炼，一步步变强。
炼药师大会、吞噬异火、大战云岚宗——
讲到萧炎在云岚宗上大四方的时候，陆无双直接站起来了。
“打得好！打死他们！”
郭芙也跟着激动：“让他们瞧不起人！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程英也被带入了情绪，小声说：“萧炎真不容易……”
杨过看着三个女孩的反应，心里觉得好笑。
萧炎要是知道有三个小姑娘为他打抱不平，估计能乐开花。
他继续讲，讲到萧炎和云韵在山洞里的那段——
陆无双：“这个云韵是不是喜欢萧炎？”
郭芙：“肯定喜欢！”
程英脸红了，小声说：“你们别瞎说……”
杨过连忙跳过这段，继续讲后面的剧情。
三个女孩听得入迷，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船舱里，黄蓉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
甲板上传来杨过的声音，还有三个女孩的笑声和惊呼声。
她听了一会儿，唇角不自觉翘了一下。
这个臭小子，倒是会讲故事。
但她很快就把笑意压了下去，低头继续看书。
只是那本书，一直到天黑都没翻过一页。
晚上。
海面上黑漆漆的，只有船头的灯和天上的星星。
杨过睡不着，又跑到甲板上。
天上星星多得吓人，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幕，比现代城市里看到的多了不知多少倍。
他躺在甲板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星星发呆。
身后传来脚步声。
轻盈，从容。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黄蓉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海风吹着她的衣裙，淡淡的桂花香飘过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倒是会哄女孩子。”黄蓉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杨过侧头看她。
月光下，黄蓉的脸半明半暗，轮廓柔美，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格外亮。
“郭伯母吃醋了？”
黄蓉的脸瞬间红了。
“谁吃醋了！”
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被戳穿心事的气急败坏。
她瞪了杨过一眼，转身就走。
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杨过躺在甲板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口，嘴角翘得老高。
郭伯母，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想到这，又想起了那天他吃鲍鱼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