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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到站是晚上七点二十分。
出站口人很多，我拖着随身的小包，跟着人流往外走。
我妹男朋友发来消息：「到了吗？他们还在，二楼靠窗包厢，我让店里朋友盯着呢，没出来。」
我回：「到了，谢谢。」
打了辆车，报了地址。
司机是个话多的大叔，说杭州这几天天气好，西湖边晚上凉快，适合散步。我嗯嗯啊啊应着，眼睛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脑子里其实一片空白。
手机震了一下。
林深发来消息：「客户喝多了，我可能要晚点回酒店，你别等我啊。」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回：「好。」
他又发：「乖，明天给你带特产，想要什么？」
我把手机揣回包里，没再回。
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东西，他大概从来没认真想过。
餐厅到了。
门口挂着暖色的灯，招牌是原木色的，「拾光」两个字刻在上面，看起来很有格调，是那种适合约会的地方。
进进出出的人都是成双入对的，说笑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
服务员迎上来：「您好，几位？」
「不用，」我说，「我找人，二楼。」
她愣了一下，还是侧身让我进去。
上楼梯的时候我的心跳有点快，但腿是稳的。
二楼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隔音做得很好，每间包厢都关着门，安安静静的。
我妹男朋友发来消息：「靠窗第二间。」
我走过去，在门口停了一下。
门是虚掩着的，透过门缝能看见里面的灯光，暖黄色的，很柔和。
林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低，带着笑，说：「你这个人就是太较真，哪有那么多讲究。」
那个女人笑了一声，声音轻轻的：「我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他说，「所以才喜欢。」
我站在门口，把这句话听完。
然后推开门。
林深背对着门坐着，那个女人面朝我，第一眼就看见了我，整张脸当场僵住，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林深察觉到不对，顺着她的视线回头。
两秒钟。
他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响：「你，你怎么来了？」
我绕过他，在对面的空椅子上坐下来，把包放在桌上，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好茶，龙井，泡得正好。
我喝了一口，抬起头看他：「来找你啊。」
「你说谈判顺利，」我把茶杯放下，「我来看看，顺利成什么样了。」
林深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动了动：「念晴，你听我说，这个，她是我——」
「林深，」我打断他，声音不高，很平静，「你现在每说一个字，我就少给你留一分余地。」
「想好了再开口。」
他哑住了。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西湖的灯光隐约打进来，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两个人的餐具摆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是一顿吃得很认真的晚饭。
我看了一眼那个女人。
比照片里更好看，眼睛大，皮肤白，妆容很淡，整个人有一种很净的气质。
她坐在那里，手放在桌上，指尖微微收紧，眼神有些慌，但没有躲开我的视线。
我突然觉得有点讽刺。
林深跟我在一起七年，我好像很久没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我了。
那种眼神我认识，叫做在乎。
「你叫向西，」我开口，语气很平，「对吧？」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自由撰稿人，」我继续说，「喜欢旅行，文字写得不错，三个月前发了条动态，说遇到一个人，让你重新相信有些事值得认真对待。」
她脸色变了。
「评论区有个纯黑头像，回了四个字。」我看向林深，「我也是。」
「那个账号的ID，是我老公手机号后六位。」
林深闭了一下眼睛。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把「备用」文件夹打开，推到桌子中间。
「从头看吧，」我说，「我整理得挺仔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