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明白了。
她挂沈老的号不是为了治病。
是为了炫耀。
是为了在她的社交圈里制造一种”我也能接触到顶级医疗资源”的虚荣优越感。
她用一道两厘米的擦伤,抢走了一个心脏病老人的救命号,只是为了在匿名问答里跟陌生人显摆。
我的手机握得太紧了,手指关节发白。
我把文件全部存进”证据”文件夹。
现在里面有多少东西了?林婉的短信截图,陈峰的温泉定位,朋友圈截图,微博长文截图,监控录像,就医记录,匿名问答截图。
够了。
但还差一样。
省医学交流大会的场地和流程,我需要师父那边帮忙。
我给小鹿发了一条消息。
“小鹿,大会的议程表能不能发我一份?我需要知道哪个环节有大屏幕的使用权限。”
小鹿很快回了。
“苏师姐,你不用心这个。师父说了,大会那天的设备调度他已经打过招呼了,你要用什么直接跟会务组对接就行。师父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师父说:该亮的刀别藏着,刀要锈了。”
我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抬了一下。
这是师父当年教我针法时最常说的话。
进针不犹豫。犹豫则钝。
好。
十七天后见。
陈峰大概是觉得我已经认命了。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他来医院的次数变多了。每次来都带着水果和鲜花,在病房里嘘寒问暖,扮演一个完美的孝顺儿子。
婆婆的病情在师父药方的调理下逐步稳定,主治医生已经撤掉了之前那套最激进的监护方案。
公公对我感激得不行,每次见我都说”小念,辛苦你了”。
但陈峰从来不问那个中药方子是哪来的,似乎对他妈是怎么好转的毫无兴趣。
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离婚协议你签了没有?”
每次来都问一遍。
我每次都给同一个回答。
“快了,让我再想想。”
他不耐烦但也没有得太紧,因为网上的舆论对他越来越有利。
“恶毒儿媳苏念”的话题已经在热搜上挂了一个多星期。有人专门做了一期视频来分析我是怎样一个”隐藏在温柔外表下的恶毒女人”。视频播放量过了两百万。
底下点赞最多的评论是:”陈医生太可怜了,遇到这种女人,赶紧离啊,别让她把你妈给害了。”
陈峰把这条评论截图发给了我。
没有配文字。
就是截图。
我回了一个”嗯”。
他大概以为这个”嗯”代表的是妥协。
林婉那边也没闲着。
她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关于一位老友和他的困境”。
全文没有提名字,但每一句都在暗示她和陈峰的关系是”纯粹的友谊”,而我是一个”容不下丈夫有异性朋友的偏执妻子”。
她写道:”我不想卷入他人的婚姻,但看到一位一心救人的医生被妻子的冷暴力折磨得心力交瘁,我作为朋友,实在不忍沉默。”
底下一片叫好。
“婉婉你太善良了,这种事换了我早就不管了。”
“伪善女人最可怕,表面贤妻良母背地里虐待老人。”
“陈医生身边有你这样的朋友是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