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举荐新人需要各方支持。其中有一家，是定国公府。”
定国公府。
林若芙的娘家。
“那天在东宫宴上，我见过定国公的女儿。”我说。
“不错。”萧衍点头，”定国公有个私生子在北境军中做都尉，掌管后勤。太子卖那批军马，就是通过此人经手的。”
我瞪大了眼。
“定国公知道此事。他是共犯。”萧衍的声音冷得像刀锋，”太子用这件事拿捏定国公，定国公不得不为他卖命。”
“所以你要打破太子对定国公的控制？”
“不。”萧衍摇头，”我要让定国公知道，太子已经不可靠了。一个连替自己办事的人都的主子，下一个灭口的，可能就是他。”
我忽然明白了。
崔大人的死，不仅仅是太子在灭口。
在萧衍的棋盘上，崔大人的死是一个信号。一个发给所有太子党的信号——太子心狠手辣，兔死狗烹。
“你需要我做什么？”
“年后东宫有灯会。”萧衍将一只小瓶推到我面前，”到时候找个机会，把这个东西放进定国公夫人的茶里。”
“什么东西？”我拿起那只小瓶。
“安神的药。无色无味，喝了之后会头晕想吐，像是中了暑。”
“然后呢？”
“然后你去照顾她。在照顾她的时候，不经意提起崔大人的死。”
“定国公夫人知道崔大人的事？”
“她不知道全部。但她知道她丈夫跟太子走得近，知道崔大人是替太子办事的人，也知道崔大人莫名其妙死在了牢里。”萧衍的手指又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你只需要说一句：’听说崔大人是自尽的，可我嫡母不信，说他死前一天还托人给家里带了信，说很快就能出来。'”
我品了品这句话。
它的意思是：崔大人明明觉得自己能活，为什么突然就”自尽”了？
一个正常人不会在自认为能活命的时候选择自。
定国公夫人如果把这句话告诉定国公，定国公就会联想到——崔大人不是自，是被的。
被谁？
答案只有一个。
“我懂了。”我把小瓶收进袖中。
“还有一件事。”萧衍的语气忽然沉了一度，”年后灯会上，太子可能会找你单独说话。”
“为什么？”
“因为那条腰带。他查了一个月，没查出来路。他需要直接问你。”
“我怎么答？”
“你就说是王爷让你戴的，别的你不知道。”萧衍靠向椅背，”越不知道，他越睡不着。”
我点头，转身要走。
“叶清词。”
我回头。
他面朝窗外，烛光将他的侧脸映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灯会上人多眼杂。带好你的丫鬟，不要落单。”
“你在担心我？”
他没说话。
我等了两息，他还是没说话。
“知道了。”我走出书房。
身后传来他极低的一句话，我几乎以为是风声。
“小心。”
年关到了。
王府过年冷冷清清，只有崔嬷嬷张罗了一桌年夜饭。萧衍破天荒地来了栖梧院，跟我同桌吃了一顿饭。
席间他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吃。
红姑在旁边伺候，紧张得手都在抖。
“别抖了。”萧衍忽然开口，”又不是鸿门宴。”
红姑脸涨得通红。
我给他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王爷尝尝这个，是我让厨房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