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摊位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其中,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特别显眼。
老头大约六十多岁,戴着老花镜,背着手,一看就是退休部的模样,钱包里面肯定不差钱。
他站在棋盘前看了足足有三分钟。
“小伙子,你这个残局,红方能赢?”
陈知秋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试一试就知道,选黑选红都可以,红方先走。”
老头又研究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有成竹的表情。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块钱的票子,放在棋盘旁边。
“我来试试。”
老头蹲下来,伸手就要走棋。
这时候,旁边等待了很久的陈海东开口。
“等等,我先来。”
陈海东说着,也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放在棋盘上。
老头不高兴了:“年轻人,先来后到懂不懂?”
“老同志,你看错了吧,是我先来的。”
两人争执起来。
周围的路人被吸引过来,很快就围了一圈人。
陈知秋看着他们争执,脸上没什么表情。
最后他说:“老先生,不好意思,确实是这位兄弟先来的。”
陈海东蹲下来,装模作样地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然后选择黑方。
陈知秋红方,陈海东黑方。
陈知秋伸手,走了第一步,红车进三。
陈海东按照昨天陈知秋教他的,走了黑将平四。
两人你来我往,走了七八步后,陈知秋故意走错了一步。
这一步错得很隐蔽,不是真正懂棋的人本看不出来。
陈海东立刻按照事先练好的顺序,连续将军,三步之内将死红方。
他站起来,神情兴奋,大声说:“我赢了!”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真的赢了?”
“这小伙子厉害啊。”
“老板,五十块拿来。”
陈海东伸出手,掌心朝上,无比得意。
陈知秋演技爆发,装作既懊悔又心疼。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五张十块的,递给他。
那是他事先准备好的五十块钱。
陈海东接过钱,在手里甩了甩,发出哗哗的响声。
“谢了,这钱好赚啊,我看这残局也不难嘛。”
他说完,把钱揣进兜里,但没有走,而是站在旁边继续看。
围观的人开始议论纷纷,很多人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特别是刚才那位抢不过陈海东的老头,一脸懊悔的样子。
“真的给钱了?”
“,五十块,小半月的工资啊。”
“这残局看起来也没多大难度。”
“老板,还玩不玩?”
听到周围的讨论声,陈知秋非常满意。
他收拾好棋子,又摆了另一个残局。
这个残局看起来容易,实际上很难,稍不注意就输掉。
无论选红方还是黑方,最多只能和棋。
看见陈知秋摆好新的残局,众人兴趣盎然,开始研究。
过了一会,最先忍不住的是刚才那个老头。
他掏出原先的五块钱,放在棋盘上,信心十足地说。
“我来试试。”
陈知秋把钱收起来,微笑着伸手:“请!”
老头有成竹,选择执红先走。
走了两步,陈知秋便知道他有点棋力,但并不多。
果然,老头走了五步,就被将死了。
他愣愣地看着棋盘,半晌没说话。
“怎么会这样?”
“老先生,可惜了,棋差一招啊。”
陈知秋一边安慰,一边把残局重新复原。
残局重新开始,立刻又有人挑战。
贪婪和欲望是人的原始动力,又能使人陷入万劫不复。
陈知秋可没什么怜悯之心,他想快速搞钱,只能搞套路。
挑战象棋残局的人比预想的要多得多,一时间他的摊位火爆至极。
一个上午下来,陈知秋不知道赢了多少次。
但也不是全赢,也有输的,除了一开始那次,还输了两次。
输的两次里,有一次是陈海东又假装路人过来赢的。
另一次是一个真的会下棋的年轻人,陈知秋故意让他赢的。
让一个人真赢,是为了让围观的人相信,这个残局确实能赢。
这个年轻人赢了还不收手,又玩了几局,结果全输了。
到了中午,街上的人渐渐少了。
陈知秋收起棋盘,和陈海东一前一后离开了步行街。
两人在一家面馆坐下来,要了两碗牛肉面。
等面的间隙,他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数了数。
除去本钱,一个上午净赚了八十五块。
陈海东看着那沓钱,心情激动,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这比我在工地半个月还多。”
陈知秋把钱收好,得意的说:“别激动,这才刚开始。”
下午,他们没去上午那里,而是去了城北的农贸市场门口。
到了傍晚,又去了电影院旁边的广场。
一天下来,跑了三个地方。
为了安全起见,陈知秋贯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方针,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逗留超过两次。
没办法,他真怕有人输急了眼,破坏他的赚钱大计。
晚上,两人没有回去,而是住在县城的旅馆里。
在旅馆里数钱的时候,陈海东的手都在抖。
今天一共赚了三百八十块。
陈知秋对这个数目很满意,数出一百块,递给陈海东。
陈海东没接:“太多了,我什么都没,就在旁边站了站。”
“拿着。”
陈知秋把钱塞进他手里。
“这才第一天,以后还有得赚。”
陈海东攥着那十张十块的票子,眼眶有点红。
他家条件在村里算好的,但一百块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他跟着他爸做泥水工,一天才八块钱,还累得要死要活。
而今天,他就在街上站了站,走了几步棋,就赚了一百块。
“秋哥。”他忽然说。
“嗯?”
“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陈知秋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又不是娘们,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放心吧,跟着我,包你吃香喝辣。”
随后,两人在旅馆附近找了家小饭馆,点了几个炒菜和一瓶啤酒。
就这样,两人度过美好的一天。
接下来的十天,陈知秋和陈海东走遍了附近的三个县城。
他们每天换一个地方,从不在同一个地点连续摆摊超过半天。
早上去菜市场门口,下午去车站旁边,晚上去电影院或者广场。
陈知秋的残局也换了几个。
除了七星聚会,还有千里独行、蚯蚓降龙、野马田等。
每一个残局都是精挑细选过的,看着简单,实则陷阱重重。
不是职业棋手,基本走不过十步。
这十天里,他们也遇到过麻烦。
有一次在隔壁县的农贸市场,一个剃着板寸的年轻人连输了三次,输红了眼,说陈知秋出老千,要掀棋盘。
就在这时,陈海东立刻挡在陈知秋面前。
他个子不高,但身体足够壮,往那儿一站,像一堵墙。
板寸头看了看陈海东的块头,又看了看他攥紧的拳头,顿时怂了,觉得自己不过,骂骂咧咧地走了。
还有一次,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赢了一局。
陈知秋给了他五十块。
那人拿了钱不走,而是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陈知秋注意到他的眼神,知道这个人可能看出了门道。
他立刻给陈海东使了个眼色。
陈海东心领神会,大声说家里有急事,拉着陈知秋收了摊就走。
除了这两次,其他时候都还算顺利。
十天下来,他们跑了三个县,摆了几十场,赚得盆满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