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徒补贴的申请窗口，比补考报名窗口温柔得多。
大概是因为拿到临时证的人，已经不算完全站在门外。工作人员核验完信息，把一张清单推过来：“基础月补贴八百，首次通过补助一千五。你如果申请外围裂缝任务权限，还能领取一次免费体检和基础保险。”
陈野看着那几行数字：“都能今天办？”
“补贴七个工作内到账，权限今天开通。”
“那都办。”
工作人员熟练地点开下一页：“任务权限分三级。你现在只能接一级外围搬运、采样、警戒和引导，不得擅自进入未稳定裂缝。违规一次，资格冻结三个月。”
“明白。”
“另外，正式武徒证寄送前，临时证别丢。你们这些刚过的，总有人高兴两天就把证和裤子一起洗了。”
这提醒很生活，陈野认真点头：“我会把它和钱分开。”
“为什么？”
“钱更容易丢。”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没忍住笑了一声。
手续办完，手机里多出一个官方任务端口。灰蓝色界面很朴素，首页挂着几条一级任务：外环裂缝物资搬运，三小时，报酬六百；浅层采样协助，四小时，八百；封控线夜间巡看，十二小时，一千二。
对真正的武者来说，这些都是边角活。对昨天还在抢二十几块夜宵单的人来说，已经是另一种世界。
普通人和武徒之间，差的从来不只是一点气血。
还有资格、保险、入口、别人不会给你看的那张任务列表。
陈野没急着接单，先去了医院。
病房里，林素琴正在削梨，动作慢，却坚持不让陈清禾代劳。看见他进门，第一眼就落在脸上的青痕上。
“搬设备还能把脸搬青？”
陈清禾从作业里抬头，看了一眼，立刻笑出声：“哥，你这短工挺有互动性。”
“和设备发生了一点意见分歧。”
“设备赢了吗？”
“没有，它现在应该在反思。”
林素琴把梨皮削断了，抬眼看他。陈野没再兜圈，把临时证放到床头柜上。
病房安静了两秒。
陈清禾先拿起来看，眼睛一点点亮了：“你补考过了？”
“过了。”
“什么时候报的？”
“前两天。”
“前两天你不是还说在搬设备？”
“确实搬了，也顺便练了。”
陈清禾本来还想追问，看到母亲脸上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林素琴把临时证接过去，看了很久，指腹在名字那一栏轻轻蹭了一下。
“你爸以前也有一张。”她说。
陈野心口一动。
母亲已经很久没主动提过父亲了。
可林素琴只是把证还给他，没有继续往下说：“拿到了，就好好走。别为了赶路，把自己走丢了。”
“知道。”
“这次听进去一点。”
“争取。”
陈清禾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他这回答还是很可疑。”
病房里的气氛松下来。陈野去楼下买了三份热馄饨，回来时，林素琴已经把那张临时证看了第三遍。她没说什么夸奖的话，只是吃饭时多夹了两个馄饨到他碗里。
这比夸奖更像她。
下午回到启明，门口竟挂上了一条新横幅。
【热烈祝贺本馆学员陈野通过武徒补考】
红底黄字，做工粗暴，连“本馆学员”四个字都像临时多挤进去的。
陈野在门口站了半天：“梁老板，你效率挺高。”
梁老板从里头探出头：“钱花了，当然得让它响一声。”
“我只练了三天。”
“三天也是练。你要是嫌不好意思，下个月多来几次，把这个‘本馆’坐实。”
大厅里还多了两个人，正围着重力舱看。一个中年男人问：“真是这台舱练出来的？”
梁老板面不改色：“设备只是辅助，关键还得看人。但设备修好了，确实比坏着强。”
那人点点头，开始问试训价。
陈野忽然明白梁老板为什么非要锦旗。启明不是缺一块布，是缺一个还能往前讲的理由。补考通过不是什么惊天成绩，可对一间快关门的小馆来说，足够先续一口气。
梁老板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赤锋下午又来过。”
“还收？”
“还收。报价比昨天高了一点，说明他们也看见这条横幅了。”梁老板笑了笑，“我先没答应。馆子到底卖不卖，等我多看几天。”
“那我争取替你多拉两个学员。”
“先别。你自己都还没站稳，别急着替我当招牌。”
话这么说，梁老板转头就把一张白纸拍到他面前：“来，给我写个训练心得。不要太长，三百字就行，贴前台。”
“你这叫不让我当招牌？”
“这叫合理利用已有资源。”
陈野写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官方任务端口推来一条新消息。
【青川西区一级外围搬运任务新增空缺 1 名。】
【任务地点：西六码头临时裂缝封控区。】
【任务报酬：900。】
【附加说明：需具备基础方向判断能力。】
西区。
黑卡昨晚提示过的方向，也是门声最先被捕捉到的地方。
系统几乎同时亮起。
【检测到熟悉门声残响。】
【建议：可接。】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对一项“官方任务”给出这么明确的倾向。
陈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点下申请。
“接任务了？”梁老板从旁边经过。
“一级外围，搬运。”
“第一次别逞能。外围也不是菜市场，听安排，别乱往里钻。”
“记住了。”
“还有，明天训练照旧。你成了武徒，不代表可以把基本功送回去。”
“知道。”
“你这两个字最近说得越来越熟练。”
“熟能生巧。”
晚上七点，申请通过。
与此同时，青川武训中心数据室里，一段补考录像被人调出来，停在陈野侧滑反击的那一帧。
屏幕前的女人穿着灰色制服，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判断提前量不对。”
旁边的人问：“赤锋那边的人？”
“不是。”她把录像往前拖了七秒，又看了一遍，“先放着。等他第一次进裂缝任务，看一眼。”
录像里，陈野刚好抬步。
像是已经提前听见了什么。
作者的话：
第一段小闭环到这里先收住了。陈野总算把资格拿回来了，后面就该真正往裂缝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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