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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常规赛进入后半程,RYG的排名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赛季初各大媒体给RYG的预测是“保八争六”,理由很充分——阵容年轻、缺乏经验、中单位置是个刚满十八岁的新人。结果半程过去,RYG以十一胜三负的战绩稳居积分榜第二,仅次于卫冕冠军XG。输掉的那三场里有两场是苏清鸢加入之前丢的分,换句话说,自她首发以来,RYG只输过一场。

那一场输给了XG,比分2:1,打满了三局。赛后苏清鸢把自己关在训练室里复盘到凌晨四点,第二天交给了陈远征一份五页的战术分析,从BP优先级到团战站位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陈远征看完之后在教练组内部会上说了一句话:“我们季后赛能赢XG。”

何野当时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呛了一鼻子,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教练,你以前从来不说这种话的。”

“以前没有她。”陈远征朝苏清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常规赛最后一场,RYG对阵XG的二番战成了全联盟关注的焦点。联盟官方直接把这场比赛排到了周晚八点的黄金档,赛前宣传片用了一整分钟来剪苏清鸢和XG中单“影”的对位集锦——两个赛季MVP级别的中单选手,一个锋芒毕露的新人对阵一个稳如磐石的老将。宣传片的最后一帧是两行大字:“传承还是超越?”

赛前发布会上,XG中单影被问到对苏清鸢的评价时,只说了八个字,语调寡淡但分量不轻:“后生可畏。不过还早。”苏清鸢的回应更短,短到主持人以为是麦克风坏了:“赛场上见。”

比赛当天,场馆爆满。苏清鸢从选手通道走出来的时候抬头扫了一眼观众席,灯牌比之前多了不止一倍——写着“清鸢”的灯牌散落在各个角落,有的还配了“孤神”的毛笔字体,旁边画着一只简笔画的小鹿——那是她从巅峰赛时期就用的头像,粉丝自发画成了应援图案。何野在她身后小声说了一句“你现在是真的有粉丝了”,苏清鸢没有回答,但目光在灯牌上多停了一秒。

BP阶段,XG没有像之前的对手那样三ban中单。他们只ban了一个——上官婉儿。这个选择比三ban中单更让苏清鸢警惕。XG不怕她的冷门英雄,他们只封锁她最具压制力的法刺,然后用剩下的ban位去针对陆辞和何野的野辅组合。影在第一局锁了弈星,一个功能型中单。陈远征看到这个选择的时候眉毛拧了一下。

“XG在测你。”他在语音里说,“他们想看看你在没有法刺的情况下,能不能靠自己打出节奏。”

苏清鸢锁了不知火舞。XG放出来的,她不可能不接。

比赛开始。影的弈星用棋子在河道布了一整面墙,苏清鸢的不知火舞几次尝试切入都被精准地挡了回来。XG的打野趁势入侵野区,陆辞被压了两组野怪,节奏慢了整整一分钟。弹幕开始有人担忧——“XG跟之前的对手不是一个量级”“影太稳了,完全不给她机会”“这野区压制力比DWG还强一个档次”。

苏清鸢没有强行突破。她察觉到影的打法核心只有四个字——宁可不赢。他的弈星不追求单,不追求经济领先,每一个棋子都落在苏清鸢最不舒服的位置上。这种打法不会打出碾压局,但会把比赛拖入XG最擅长的运营节奏。苏清鸢在语音里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切在了关键点上。

“转线。上路。”

不知火舞放弃了和弈星在中路纠缠,直接转线到上路。何野的牛魔已经在草里蹲了十几秒,陆辞的澜从野区绕后,苏清鸢的不知火舞到位的那一刻,三人同时出手——对面的上单被越塔强,一塔告破。弹幕瞬间沸腾:“漂亮!转线节奏!”“这就是战术执行力”“XG中单稳如老狗,RYG直接打边路突破”。

正面打的墙,就绕过去打。苏清鸢在第一局剩下的时间里没有再尝试单影,而是不断地转线、支援、推塔,把比赛的节奏从对线拉到了全图。陆辞跟着她的节奏入侵野区,何野跟着她的转线转辅助,一套下来RYG连推了三座外塔,经济领先扩大到四千。第十七分钟,苏清鸢绕后开团,不知火舞花蝶扇推到两人,陆辞收割,一波零换三直接推平了高地。

第一局,RYG胜。但赢得不轻松,用时将近二十分钟,是RYG本赛季打得最长的一局。

影在赛后休息时没有表现出任何沮丧。他坐在XG休息区的椅子上,平静地跟教练讨论第二局的BP。镜头扫过他的脸,那张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是嘲讽,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确认了猎物的实力之后露出的满意表情。

第二局,XG换打法了。影锁了司马懿。弹幕瞬间炸了——影的司马懿在本赛季出场过三次,全胜。他不是不会刺客,只是平时不需要用。现在他掏出来了,说明他认可了这个对手。

苏清鸢锁了貂蝉。两个刺客中单在中路正面碰撞,像两颗行星撞在了一起。四级,影的司马懿先手出击,配合打野入侵中路,苏清鸢早有预判,貂蝉二技能拉开距离躲掉了关键控制,一技能红雨反打。河道里两人互换了一波血量,谁都没死,但谁都没退。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炸成一片——“打架”“这拉扯太恐怖了”“顶尖法刺对决,一帧的失误都不能有”。

第八分钟暴君团,影的司马懿绕后切掉了RYG的射手,但苏清鸢的貂蝉在极限走位中躲掉了司马懿的死亡降临,反手真伤打满,把局势拉回了平手。双方从暴君坑打到野区,从野区打到塔下,人头数始终拉不开。弹幕上的计数党开始实时更新——“7:7”“8:8”“9:9”。

这局打得前所未有地惨烈。直到第二十一分钟,主宰团战爆发。影的司马懿从侧翼切入,连两人,XG拿到了主宰。苏清鸢的貂蝉没有退——她在主宰的龙坑里开了大招,绽·风华在龙坑边缘铺开,真伤叠满,一波反三人。弹幕已经不是在打字了,是在尖叫——“清鸢!!!!”。

但兵线已经到了。主宰先锋推上了RYG的高地。苏清鸢一个人站在水晶前面,貂蝉的二技能在满屏的伤害特效里不断位移,她清掉了一波兵、两波兵、三波兵,但队友的复活时间还有十五秒。影的司马懿带着最后剩下的两个队友扑了上来,三个人打一个,水晶爆炸。

第二局,XG胜。比分1:1。

弹幕上有人心疼,有人惋惜,也有人说“能打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强了”“貂蝉尽力了”。苏清鸢摘下耳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何野在旁边紧张地看着她,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说了两个字。

“下一局。”

第三局决胜局。BP阶段,XG没有ban苏清鸢的英雄。一个都没ban。

全场安静了。影锁了不知火舞。他要用苏清鸢的招牌英雄来打决胜局。

弹幕已经不知道该发什么了。石头的解说语调里带着一种复杂——不是慌,是某种期待:“XG没有ban清鸢的英雄,然后九尾锁了不知火舞。这是一份挑战,也是一份尊重。”

苏清鸢锁了英雄。上官婉儿。两个最顶尖的法刺,在决胜局的最后一战中正面相对。

比赛开始。全场几乎没有声音,连观众席上举灯牌的人都忘了挥舞。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局意味着什么——不是常规赛排名的归属,而是两个中单之间真正的分出高下。不知火舞对上官婉儿,先手就是命,一个细节的胜负就会决定整个战局。

四级。苏清鸢的上官婉儿先手出击。笔墨连招在河道划出一道光弧,一技能飞白,二技能藏锋,三技能横鳞——整套连招一气呵成,上天收割。影的不知火舞反应也快到了极致,花蝶扇在极限距离推出去抵消了上官婉儿的第一段伤害,但苏清鸢在落地闪现调整角度,半空中补了一发平A——脆利落,收下影的人头。

“First Blood!”

全场炸了。石头的解说声在“一血诞生”的字幕亮起时把这句话连喊了两遍,直播间弹幕的流速瞬间拉到最大,遮住了大半块画面。影的不知火舞倒在中路,苏清鸢的上官婉儿残血回城。但影没有让苏清鸢轻松太久——第六分钟他绕后抓到何野,花蝶扇回推配合打野击,扳回一个人头。弹幕上的计数党又开始刷屏——从“1:1”一路刷到“4:4”。双方你来我往,每一次击都换来下一次被击,每一波团战都在极限边缘拉扯。

第十七分钟,决胜团战。河道里,两支战队的五人对阵,视野全部铺开,没有任何藏身的余地。影的不知火舞从侧翼切入,花蝶扇直指苏清鸢。苏清鸢的上官婉儿在同一个瞬间起手——逆锋起笔,飞白藏锋,章草横鳞。

但影的经验让他多做了一个动作——惩戒。不知火舞先手惩戒打断了上官婉儿的连招窗口,把她的起手节奏延后了零点二秒。弹幕上惊呼一片——“影还会这一手?!”。

苏清鸢没有停。闪现调整角度,反手一技能命中影,二技能穿平A,三技能腾空。极限距离、极限手速——上官婉儿在惩戒打断后的零点二秒窗口里强行完成了连招。

影的不知火舞倒了。

弹幕已经不能用“炸”来形容了。直播间一度卡顿了整整零点七秒,然后满屏弹幕挤成了一道道白线,只有同样的话在反复刷屏——“这就是巅峰对决!”“封神一战!”“KPL中单新神登基!”

XG的阵型在核心中单倒下后迅速瓦解。RYG全队压上,陆辞的澜切入收割后排,何野的牛魔大招击飞补控,一波零换四。兵线推进高地。水晶爆炸。

二比一。RYG胜。常规赛积分榜第一。

苏清鸢摘下耳机,站起来。何野从座位上跳起来抱住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陆辞虽然没有何野那么夸张,但声音里也有压不住的起伏,少见的夸奖直接说出了口。何晓从休息区冲上来,手里举着手机朝她喊:“清鸢!积分榜第一!全联盟第一!我们进季后赛了!”

苏清鸢微微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是稳的。

与此同时,镜头转向XG的选手席。影也摘下了耳机,坐在座位上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了苏清鸢面前。

全场安静了。两个法刺选手面对面站着,影说了那句话,声音不大,但收进了直播的麦克风里。

“你的上官婉儿比我快。那波惩戒断节奏是我练了三个月的绝招,本来是想藏到季后赛。你破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苏清鸢坦然接受了这份认可,回了两个字。

“谢谢。”

影朝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弹幕上全是“泪目”“这就是真正的竞技精神”“两个人都是英雄”。

KPL官方解说石头在直播间里做了结语,声音已经哑了,但每一个字都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本赛季常规赛最后一场收官之战,以RYG登顶积分榜第一而落幕。我要说的是——联盟中单的格局,从今晚开始重新洗牌了。”

赛后,RYG训练基地。陈远征在战术会议室里把季后赛的对阵表贴在白板上,用红笔在第一个对手上画了一个圈。季后赛第一轮将对阵积分榜第八的JH——正是苏清鸢首秀时三比零横扫的那支队伍。

何野看到对阵表的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被陈远征的一个眼神盯了回去。陈远征把保温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开会风格一如既往地硬:“别轻敌。JH能从第九追到第八,最后两周三连胜,状态在回暖。季后赛不是常规赛,输一局就回家,没有复活甲。你们要是抱着‘上次三比零这次也能三比零’的心态去打,第一轮就等着掉败者组。”

苏清鸢没有说话,只是在平板上开始调之前跟JH打的那三局复盘录像。她的优势确实明显,但JH打野换了一个替补新人,打了两周的三连胜,节奏体系和上半个赛季那支被打穿的JH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把新人的排位数据调出来,挑灯夜看完的时候,手边何晓放的蜂蜜水已经凉透了。

何野在散会后小声问陆辞:“清鸢怎么不休息?”陆辞看了一眼苏清鸢的背影,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只在赛前才会出现的肃穆:“因为她知道季后赛才是真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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