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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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农贸市场的两场闹剧,彻底让张老和,在县城里丢尽了脸面,也彻底断了他们上门闹事的胆子。

接连两次,他们撒泼、打骂、威胁,所有手段都用了,不仅没拿到一分钱,反而被张琳琳怼得哑口无言,被全县城的人指指点点,成了所有人的笑柄。他们心里清楚,再去闹,也只会更丢人,本撼动不了张琳琳半分,只能灰溜溜地逃回了村里,暂时不敢再找上门来。

张琳琳终于换来了难得的清净。

她没有丝毫放松,心里比谁都清楚,暂时的安稳,不代表彻底的安全。

张家只是暂时没了办法,不是真的放过了她。只要她还在县城里,还在摆摊赚钱,他们就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甚至想出更下作、更极端的手段。她现在住的这间偏房,是托人临时找的,房东和村里的人都相熟,位置偏僻,安保极差,张家要是真的摸过来闹事,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距离县高中开学,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必须提前安顿好住处,既要离学校近,方便上学,也要足够安全,能彻底躲开张家的扰,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不受任何人打扰的空间。

前世她一辈子,都住在张家的土坯房里,后来嫁人,住在婆家的破屋里,从来没有过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从来没有过一天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担惊受怕的子。

这一世,她要先给自己安一个家。

接下来的两天,张琳琳每天收摊之后,都没有回临时的偏房,而是背着布包,沿着县高中的周边,一条街一条街地找房子。

1992年的县城,还没有成片的居民楼,大多是城郊的民房,独门独院,房东大多会把院子里闲置的偏房、小单间租出去,租金便宜,很适合学生居住。

她找房子,只有三个要求:离县高中近、独门独院有门锁、绝对不能让张家的人找到。

租金贵一点没关系,她现在手里有存款,完全负担得起;房子小一点、破一点都没关系,只要能遮风挡雨,只要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空间,就足够了。

她跑了整整两天,看了十几处房子,要么是位置太偏,安全没保障;要么是合租房,人多眼杂,很容易暴露行踪;要么是房东知道她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嘴上说着不管,转头就可能把她的住址告诉张家。

直到第三天下午,她在县高中后门的一条老巷子里,找到了一处合适的房子。

这是一户老教师家的院子,户主是县高中退休的李老师,老伴走得早,儿女都在外地工作,院子里除了正房,还有一间单独的小偏房,在院子的最角落,有单独的房门,不和正房连通,完全独立。

房子很小,只有不到六平米,摆下一张单人床、一张破旧的木桌、一把椅子,就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墙面有些斑驳,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糊着新的窗纸,地面是水泥地,有些坑洼,角落里还有些受的痕迹,条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破旧。

可张琳琳一眼就看中了这里。

院子大门结实,有两道门锁,李老师是退休教师,为人正派,话少规矩多,不喜欢多管闲事,更不会随便把租客的信息告诉外人。巷子很深,门口没有闲杂人等,离县高中后门只有不到五分钟的路程,上学极其方便。最关键的是,这间小偏房有单独的门锁,她关上门,就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谁也闯不进来,谁也打扰不了。

李老师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五岁,眉眼沉稳、说话条理清晰、眼神净坚定的小姑娘,心里就多了几分好感。

他听张琳琳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考上了县高中,不想住在家里,想自己独居读书,没有多说半句闲话,没有追问她家里的恩怨,只是点了点头,定下了租金。

一个月三块钱房租,按月支付,不用押金,只需要提前付半个月的租金作为定金,就能直接入住。

这个价格,比她之前住的临时偏房还要便宜,条件却安稳太多太多。

张琳琳当场就付了定金,和李老师说好,第二天一早就搬过来。

从李老师家的院子出来,走在老巷子的树荫下,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凉意,张琳琳紧绷了半个多月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有自己的家了。

一间很小、很破、很简陋的屋子,却是完完全全属于她张琳琳的,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担惊受怕被打骂、被驱赶,不用再把所有的东西贴身藏着,生怕被人抢走。

前世她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为家人活,为婆家活,从来没有过一寸属于自己的空间。这一世,她终于有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避风港。

第二天一早,张琳琳收完了当天的货,跟临时偏房的房东结清了房租,背着自己全部的家当,搬进了这间属于自己的小屋子。

她的全部家当,少得可怜。

一身换洗衣物,一摞初中和高中的课本,一叠摆地摊用的货品,一个装着她全部存款的布包,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可就是这点东西,却是她两辈子,第一次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财产。

她关上门,上销,把外面所有的喧嚣、所有的恶意、所有的吸血的家人,全都隔绝在了门外。

狭小的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

张琳琳放下背上的布包,站在屋子中间,环顾着这间斑驳破旧、却无比安稳的小屋子,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没有哭的资格,也没有哭的必要。

从她重生的那天起,她就没有退路了。她只能往前走,只能拼命赚钱,只能好好读书,只能一步步往上走,再也不能回头,再也不能掉进前世的深渊里。

她没有耽误时间,立马动手收拾屋子。

她从集市上买了最便宜的扫帚、抹布,还有一大张雪白的白纸,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得净净。墙面斑驳的地方,她用白纸整整齐齐地糊好,破旧的木桌擦得一尘不染,窗户重新糊了窗纸,坑洼的地面扫得净净,又从外面捡了几块平整的砖头,把床腿垫平,不会再摇晃。

她还在门口的墙角,种了一株从路边挖来的太阳花,生命力顽强,不用精心打理,就能开得热热闹闹。

不过半天时间,这间狭小破旧、空荡荡的小屋子,就被她收拾得净净、整整齐齐,虽然简陋,却处处透着烟火气,透着独属于她的安稳。

这是她的地盘,她的主场。

从此以后,她正式开启独居生活,再也不用依附任何人,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用被张家的人,拿捏她的人生。

收拾完屋子,已经是傍晚。

李老师在院子里散步,看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小偏房,看着安安静静坐在桌前翻看课本的张琳琳,眼里多了几分赞许。

他见过不少离家独居的学生,大多是浑浑噩噩、混子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沉稳、自律、有主见的姑娘。

他没有多打扰,只是叮嘱了一句,晚上锁好门,有事可以喊他,就回了正房。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张琳琳坐在桌前,打开台灯,昏黄的灯光洒在课本上,也洒在她平静的脸上。她把贴身藏着的存款拿出来,数了一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了桌肚最深处的铁盒子里,锁好了盒子。

这是她的底气,是她读书、做生意、安身立命的本。

她心里很清楚,独居生活,只是第一步。

她住进了县城,离张家远了,可麻烦不会彻底消失。张老好赌成性,欠着赌债,迟早会再次盯上她手里的钱;,一辈子都想着吸她的血供养孙子,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他们只是暂时没了办法,一旦抓到机会,一定会再次扑上来,咬她一口。

更何况,她现在摆摊的生意,已经越来越稳定,人流量大,回头客多,赚的钱越来越多,眼红的人,也越来越多。

除了家里的吸血虫,外面的麻烦,也会慢慢找上门来。

前世她就是因为太软弱,太容易被欺负,不管是家里人,还是外面的地痞流氓、同行商贩,都能上来踩她一脚,抢她的钱,欺负她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

这一世,她住在安稳的院子里,有了自己的避风港,可她不会躲在屋子里,任人欺负。

她要在这个县城里,彻底站稳脚跟。既要守住自己的钱,守住自己的学业,也要让所有想欺负她、想打她主意的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晚上,张琳琳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摊之后就休息。

她坐在桌前,借着昏黄的灯光,拿出一张纸,安安静静地规划着自己接下来的路。

距离开学还有27天,她必须在开学之前,赚够足够的钱,不仅要交齐学费、生活费,还要攒下一笔足够的启动资金,不能再一直靠摆地摊赚辛苦钱。

摆地摊门槛低,赚钱快,可风险也大,风吹晒,还容易被人盯上,被同行眼红,被地痞流氓扰。她是重生回来的,知道未来十几年的时代风口,没必要一直耗在摆地摊上。

她要趁着开学之前,抓住这波发饰的风口,把生意再做大一点,赚够第一笔大额启动金,开学之后,既能安心读书,也能有稳定的收入,不用再天天风吹晒出摊,更不用怕张家的人,去摊位上闹事扰。

除此之外,她还要提前做好防备,应对张家随时可能到来的再次扰。

她已经把狠话放出去了,可张老赌红了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万一他真的狗急跳墙,找到这里来闹事,她必须有应对的办法,不能让自己的安稳生活,被他们毁掉。

一张白纸,被她写得满满当当,每一步计划,都清清楚楚,每一个风险,都提前预判,每一个应对方案,都稳稳当当。

她没有半分十五岁小姑娘的浮躁和迷茫,只有两辈子沉淀下来的清醒、沉稳和步步为营。

夜色渐深,巷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她屋子里的灯光,还亮着。

张琳琳放下笔,看向窗外的月色,眼底没有半分迷茫,只有炽热的光。

她的独居生活,正式开始了。

摆脱原生家庭的路,才刚刚开始。但她再也不会回头,再也不会退缩。

属于她的人生,从这间小小的破屋开始,终将光芒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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