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有人砸门。
地下室的隔音很差,铁皮门被拍得震天响。
我揉了揉发痛的胃,套上外套去开门。
门外站着孟雨薇。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定风衣,脚上是一双限量版高跟鞋。
那件风衣很眼熟。
是我二十岁生那天,我妈在意大利给我定制的。
我离开顾家时只带了这件衣服,一直挂在衣柜最深处,舍不得穿。
孟雨薇一只手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晃了晃车钥匙。
“哟,昕瑶姐,还没起呢?”
她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空气。
“这味儿也太冲了,难怪宇轩死活不愿意再住这里。”
我没接她的话。
“你来什么?”
“宇轩让我来拿他剩下的几件衣服。”
她走到那个破衣柜前,一把拉开。
直接忽略了姜宇轩的衣服,反而翻起了我放在下面的储物盒。
“哎,这是什么?”
她从盒子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积家手表。
那是爷爷留给我的遗物,表带已经旧了,但我一直仔细保养着。
孟雨薇眼睛一亮,拿出来戴在自己手腕上比划。
“这表不错啊,复古款?看着挺像真货的。”
我走过去,伸手。
“还给我。”
孟雨薇后退一步,躲开我的手。
“别那么小气嘛昕瑶姐。宇轩说了,这里的旧东西我随便挑。”
“这是我爷爷的。”
“你爷爷的?”她嗤笑一声,“你那个早就不认你的顾家爷爷?算了吧,你现在这穷酸样,戴这个也像高仿。借我戴两天,明天我去面试正缺块好表装门面呢。”
她转身就往外走。
我一把抓住她的领口,把她抵在门框上。
“还给我。”
我的声音不大,带着没睡好的沙哑。
孟雨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平时闷不吭声的我会动手。
但她马上又笑了起来。
“怎么?想打我?”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打啊。你猜宇轩知道了,是心疼你这块破表,还是心疼我的脸?”
我的手紧了紧,骨节泛白。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姜宇轩的专属铃声。
我松开一只手,接通。
“顾昕瑶!你是不是在欺负雨薇?”
他的声音带着怒火,直接穿透了听筒。
我看着眼前一脸得意的孟雨薇。
“她拿了我爷爷的表。”
“一块破表怎么了!你连四十万都能给我,一块表舍不得借她戴几天吗?”
“那是我爷爷的遗物。”
“遗物又不是!你现在送个外卖能戴得着吗?雨薇明天去大公司面试,形象很重要。你借她用用怎么了,这么自私!”
自私。
我三年攒下的四十七万,一分不剩全给了他。
他现在说我自私。
孟雨薇趁我愣神的功夫,用力推开我,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子。
“宇轩,你别骂昕瑶姐了。她也是心疼东西。大不了我不戴了。”
她故意对着手机大声说。
姜宇轩更心疼了。
“雨薇你别脱!你就戴着!我看她敢拦你!”
“顾昕瑶,我警告你。那块表就算是我借雨薇的,你再敢动手,我们就分手!”
分手。
这三年,他只要一不顺心,就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
因为他知道,我害怕。
我为了他放弃了所有,如果再失去他,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所以我每次都妥协。
我看着孟雨薇手腕上那块表。
表盘在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随便你。”
我挂断了电话。
孟雨薇得意地笑了。
“昕瑶姐,谢啦。”
她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我。
“对了,宇轩让我跟你说一声。”
“新房的物业费和车位费还没交。他手头紧,让你这两天多跑点单,把那八千块钱凑齐了转给他。”
“还有,翡翠湾的装修还没完全搞定,我弄不了。这几个月他要搬过去陪我住,方便照顾我。”
“你一个人在这边,水电费就能省一半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姐妹,你真是个好人。”
孟雨薇走了。
门被她故意重重摔上。
震得墙上的白灰扑簌簌往下掉。
我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走出了地下室,去了银行。
三年前,我办了一张和姜宇轩的联名卡。
我赚的每一分钱,都存进了这张卡里。
他在密码栏输入他的生,我在确认栏按下指纹。
“女士,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柜台的小姐礼貌地问我。
“注销这张副卡。”
我把卡推了过去。
这张卡,以后再也不会有进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