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发布最后一个任务的时候，宋姒正在吃早餐。
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傅夜沉难得没有去公司，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杯黑咖啡。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和黄油的甜味，一切都很平静。
然后系统说话了。
【叮——所有支线任务已完成。现发布主线最终任务。】
【最终任务：让目标人物发自内心地说出”我爱你”。】
【任务完成后，宿主可选择立即返回原世界，或在本世界停留最多24小时。】
【任务完成时好感度需达到100。当前好感度：88。】
宋姒手里的叉子顿住了。
她低头看着盘中的煎蛋，蛋黄的边缘微微焦黄，是傅夜沉亲手做的。他最近开始学做一些简单的早餐，虽然动作不算熟练，但每次都很认真。
他说”我爱你”？
让傅夜沉说出这三个字？
宋姒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原书里，傅夜沉对林若溪说过很多次”我爱你”，每一次都深情款款、发自肺腑。可那是林若溪，不是她。
她只是一个半路穿过来的任务者，一个靠着系统提示和剧情优势才能撬动他好感度的女配。
好感度到100……从85到88花了这么多心思，最后的12点，要怎么做？
“怎么了？不合胃口？”
傅夜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宋姒抬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眉头微微蹙起。
“没有，很好吃。”她赶紧低下头，继续吃煎蛋。
但她的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最后一个任务。做完她就可以回去了。
回到她的世界，回到她自己的生活。
她应该高兴的。这本来就是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
可为什么……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吃完早餐，傅夜沉接了个电话，去书房处理工作。宋姒一个人坐在客厅，抱着抱枕发呆。
她想起系统说的——好感度到100，任务完成。
现在是88，还差12点。
12点好感度……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按照之前的规律，靠常互动累积好感度，每几天才能涨一点。要涨到100，至少还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
而且，好感度到100之后，她就要走了。
她忽然觉得很乱。
这些子，傅夜沉对她越来越好的细节一件件浮上心头。他每天早起给她做早餐，虽然他自己以前从来不吃早餐。他把她的画挂在书房的墙上，虽然嘴上说一般。他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她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她睡觉喜欢把脚伸到被子外面，她闻不得烟味所以他戒了烟。
他是一个很用心的人，只是不善于表达。
可这些，都是因为好感度在起作用吗？
如果没有系统，如果没有任务，他还会这样对她吗？
宋姒发现自己不知道答案。
下午，她没有出门，窝在客厅画画。她很长时间没正经画过画了，但今天忽然很想画点什么。
她坐在画架前，握着画笔，脑海里全是傅夜沉的样子。
她画了他的轮廓，他的眉眼，他偶尔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温度。
她画得很慢，很仔细，每一笔都在回忆他的样子。
画到一半的时候，傅夜沉从书房出来了。他走到她身后，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画得不错。”
宋姒吓了一跳，差点把画笔掉在地上。她转头瞪了他一眼：”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是你太专注了。”他低头看着画板上的半成品，目光微微一动，”这是……我？”
“不是。”宋姒飞快地否认，耳朵尖却红了，”我随便画的。”
傅夜沉没有说话，只是勾起嘴角，走到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他拿起一本杂志随意翻看，姿态慵懒而悠闲。
但宋姒发现，他翻杂志的速度很慢，而且视线时不时从杂志上方飘过来，落在她身上。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手里的画笔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好感度+1，当前累计89。】
宋姒的心跳漏了一拍。
加了一点好感度。为什么？因为她画了他？
她想回头看他一眼，但忍住了。
晚上，两人窝在客厅看电影。宋姒挑了一部老文艺片，画面色调偏冷，故事节奏缓慢。她其实没怎么看进去，满脑子都是任务的事。
要怎么让他说出”我爱你”？
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天了。
直接说？不行，太刻意了。暗示？他会懂吗？还是说……她需要做一些特别的事情，让他意识到他的感情？
傅夜沉坐在她旁边，两人的距离很近。他的手臂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看起来就像把她半揽在怀里。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木香味，混着洗衣液的气息，很好闻。
宋姒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电视画面的光影中明暗交错，下颌线线条分明，喉结微微凸起。他看电影的表情很专注，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不自觉地摩挲着沙发面料。
他在紧张？
宋姒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她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靠上了他的手臂。她感觉到他僵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她又挪了挪，这次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了。
“冷。”她小声说，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傅夜沉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从沙发靠背上放下来，轻轻落在她的肩上，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宋姒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他的膛结实而温暖，她的耳朵贴在他口的位置，能听见他的心跳——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
和她的急促不一样，他的心跳很稳。
但宋姒注意到，频率比自己想象中要快一些。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感度+1，当前累计90。】
电影后半段演了什么，宋姒完全没有印象了。她全程都在数傅夜沉的心跳。
那天晚上，宋姒躺在床上，再次失眠了。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脑海里反复浮现同一个念头——
她到底想不想回去？
如果说之前，她的答案是毫不犹豫的”想”。
那么现在，她开始犹豫了。
她盯着那四个字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让傅夜沉说出那三个字。宋姒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成一团。前面的任务虽然也离谱，但好歹是循序渐进的——记住名字、肢体接触、一起出席活动、被吻。每一步都在她的可控范围内。但这一步不是她能控制的。
她不能他说我爱你。她甚至不能暗示他说。系统要求的是他发自内心地说出来。
「系统。」她开口，嗓子有点，「如果他……如果不是真心的呢？」
【系统校准：好感度达到100的前提条件即为目标真心。不存在非真心达到100的可能性。】
那她没话说了。她既希望好感度快点涨到100完成任务活下去，又怕好感度真的到了100。
因为到了100，就意味着她要走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傅夜沉的脸在她脑海里浮现——他皱眉的样子、他翻文件的样子、他把她抵在墙上吻完以后抵着她额头喘气的样子。
「完蛋了。」她闷闷地说。
【系统：宿主说什么？】
「我说——这任务太难了！」她对着枕头吼了一声。
她说完这句话就听到窗外传来车声——傅夜沉回来了。她从枕头里抬起头，深呼吸了几下，等脸上的温度降下去，才起身下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看到他在玄关换鞋。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是这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动。宋姒忽然想到：他看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