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男踩着恨天高的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眼前这个气场冷硬、身姿挺拔的男人,竟和记忆里那个风靡海大的顶级校草重合了。
直到这一刻,她那被资本和傲慢蒙蔽的脑子才转过弯来。当年曹昆可是公认的颜值天花板!自己当初能拿下他,不知道让多少女生酸碎了后槽牙。
可这整整十九年,围裙、油烟和洗得发白的地摊货,硬生生把一颗明珠熬成了鱼眼睛。
她早就习惯了那个在家里唯唯诺诺的家庭煮夫,哪还记得他骨子里的锋芒?
换了身行头,刮净胡茬,这老男人身上岁月沉淀的西装暴徒气质,简直比当年还要顶!
苏若男心跳漏了一拍。那颗被利益填满的心脏,竟不争气地加速了两下。
但身为女总裁的本能,让她掐灭了这点悸动。
好看又怎样?皮囊能当饭吃吗?脱离了她,他依然只是个连落脚地都没有的穷光蛋。
“曹昆,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旁边的王浩先破防了。他死死盯着曹昆,酸水直往外冒,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明明是一身看不出牌子的普通行头,穿在这老东西身上,硬是比自己这身十几万的高定还要挺拔扎眼。
他跨前一步,像条护食的野狗挡在苏若男身前,指着曹昆的鼻子开喷。
“怎么着?知道今天要离婚,特意去租了身行头充门面?你这身A货拼夕夕上花了几块啊?”
“饭都吃不起了,还在这死要面子活受罪!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曹昆停下脚步。
没发火,没反驳。他只是低头,居高临下地扫了王浩一眼。
那眼神,看他就像看路边一袋发臭的垃圾。
“昨天那一巴掌,没把你脑子里的水抽?”
曹昆开口,嗓音低沉,有毫不掩饰的看戏心态。
王浩双腿一软,左脸颊又传来辣的痛感。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咽了口唾沫,后背冒出冷汗。
他想骂回去,可触碰到曹昆那双没有半点温度的眼睛,嗓子眼就像塞了把沙子,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废物。”
曹昆吐出两个字,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径直从王浩身边擦肩而过。
“曹昆!”
苏若男咬牙切齿地喊出他的名字,高跟鞋在地面上踩出刺耳的声响。
她无法忍受曹昆无视的态度。
十九年了,这个男人哪次见她不是低眉顺眼?现在凭什么敢用这眼神看她!
“你别以为换了身行头,就能掩盖你是个失败者的事实。”
苏若男冷着脸,试图找回主场。
“你不过是想用这可笑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挽回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罢了。大可不必。”
曹昆停步,偏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不可一世的女人。
十九年的心血,喂了一条捂不热的毒蛇。他直接笑出声。
“苏若男。”曹昆面无表情,“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你!”
“带证件没。”曹昆直接打断她,语气极度不耐,“带了就滚进去办手续。我赶时间。”
说完,他转身大步迈进民政局大厅。
苏若男站在原地,被气得说不出话。
她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甚至被反震得生疼。
“苏总……”王浩凑上来,压低声音开口。
“闭嘴!进去!”苏若男冷喝一声,满腔怒火地追了进去。
……
办理窗口前。
工作人员核对完两人的身份证件,例行公事地询问。
“关于财产分割,两位协商好了吗?”
苏若男轻哼一声。找回场子的机会来了。
她从爱马仕包里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
动作极大,引得旁边几个办理业务的人纷纷侧目。
“这里是五百万。”
苏若男下巴微抬,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女总裁姿态,眼神里全是施舍。
“曹昆,这五百万,算我买断你这十九年的辛苦费。”
“拿了钱,以后滚出我的世界。别再让我看到你。”
大厅里安静下来。
几道复杂的目光落在曹昆身上。五百万,对普通人来说,算是一笔巨款。
王浩站在后面,暗戳戳地撇嘴。
装啊!接着装啊!看到这五百万,还不是得像狗一样跪下来谢主隆恩?
曹昆看着桌上那张薄薄的支票。
十九年。扛水泥、卖血、挡刀、跪钱庄。
换来一句“辛苦费”,换来五百万。
曹昆抬起手。
苏若男满眼轻蔑。穷鬼就是穷鬼,骨头再硬,也硬不过这五百万。
然而,下一秒。
曹昆两手指夹起那张支票,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一个觉醒系统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赚了一百多万的人,又怎么会看得上这区区五百万。
又怎么会因为这五百万,被他们羞辱。
“嘶啦!”
他手腕一翻,支票被撕成两半,接着揉成一团。
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进了旁边半米外的垃圾桶里。
“你疯了?!”
苏若男站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曹昆。
曹昆双手撑在柜台上,身子前倾,双眼死死锁住苏若男。
“苏若男,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曹昆压低声线,字字如刀,扎进她的心脏。
“你以为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能用你那点臭钱来衡量?”
“你那五百万,留着给你自己买副好点的棺材吧。”
他转头,看向已经看傻了的工作人员。
“同志,麻烦快点。我净身出户,不要她苏若男一分钱。”
“我嫌脏。”
最后三个字,脆利落。
苏若男嘴唇抖了两下,死死盯着曹昆,硬是憋不出半个字。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被对方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垃圾桶。这波简直是精神降维打击。
“好……好……”
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地开始敲击键盘。
唰唰唰。打印机吐出两张离婚证。
钢印重重落下。
咔哒。伴随着声响,十九年的荒唐羁绊,在这一刻彻底斩断。
曹昆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本离婚证,不作停留,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脊背挺直,步履生风。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释然。
“曹昆!”
苏若男抓起那只爱马仕包,像个输急了眼的赌徒,踩着恨天高疯狂追了出去。
高跟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凌乱且刺耳,彻底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曹昆完全偏离了她的设想,不痛哭流涕,不下跪哀求,连一句挽留的废话也不说。
脆利落的无视,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她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上。
十九年了。那个在她面前永远低眉顺眼、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的免费保姆,彻底碎了。
这本该是她苏若男掌控全局、完美切割的“全赢”场面。
可现在,看着那个决绝远去的宽阔背影,彻骨的寒意与失控感向她袭来。
这场博弈,竟是她输了个底儿掉!
台阶上。
曹昆停下脚步。
苏若男追到他身后,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你以为你净身出户很酷吗!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让我愧疚吗!”
“我告诉你!出了这道门,你什么都不是!”
“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用不了一个月,你就会像条狗一样爬回来求我!”
曹昆转过身。
阳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双眼睛幽暗冰冷。
他看着苏若男,像在看一个极其可悲的小丑。
“苏若男。”
曹昆开口,声音透着掌控力。
“十九年前,我能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
“十九年后,我也能亲手,把你重新踩回。”
“你,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