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聿钦盯着她握住笔记本泛白的指尖,“确定不要了吗?”
看似是在问物品,实则是在问她的心。
温窈垂下眼帘,自嘲地笑了下,“确定不要了。”
“嗯,”晏聿钦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似是安慰,“那就烧了吧。”
花园里天空是铅灰色的,沉沉地压在温窈的头顶上方。
温窈看着手里的绒面蓝色笔记本,这还是在温窈初中时,晏珣安让她亲自挑的。
那会儿她还很好奇,为什么要这么郑重其事地买一个笔记本而已。
后来温窈满十八岁后,晏珣安拿着记本给她告白,说会一直记录到他们结婚生宝宝。
但最后亲手毁掉它的,也是他。
温窈指尖划过蓝色绒面的笔记本,没有再次翻开而是选择放在地上。
里面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格外清楚,甚至能背下来。
在晏珣安失忆的这一年里,温窈已经翻阅过无数次了。
她拿起打火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她的掌心。
咔嗒——
橙红色的火苗,顶端泛着一点透明的蓝。
微风吹过,火苗在空气里微微颤抖,像是一个犹豫不决的小孩。
温窈扯唇笑了下,点燃了一角。
纸张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先是微微卷曲,然后火焰沿着四周蔓延开来。
熟悉的字迹在火焰里扭曲、发黑,最后化成了灰白色、轻飘飘的灰烬。
火光在她的瞳孔里跳动,像两枚小小的、燃烧的月亮。
晏聿钦单手兜站在一旁,安静地看她烧完那一切,看她湿红的眼圈却生生忍着不落的泪,克制想上前的冲动。
直到那些旧物焚烧殆尽。
温窈刚准备起身时,双腿有些发麻的往旁边倒,一双燥而又温热的手掌稳稳地扶住她的腰肢。
“小心。”
温窈抬眸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有一瞬的失神。
“谢谢。”
很快那手掌离开,温窈重新站稳身形。
晏聿钦漫不经心地询问:“会不会后悔?”
温窈一怔,旋即淡然一笑:“不后悔。”
后悔的那个温窈已经死在书中的剧情里了,现在是全新的她了。
“嗯。那现在我帮你搬家。”
草地上的笔记本以及那些旧照片的痕迹才刚消失,晏聿钦的话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现在就搬吗?”温窈抿着唇问。
晏聿钦蓦地倾身凑近,轻轻哂道:“温太太,你是打算让你的新婚丈夫独守空房吗?”
温窈脸唰地一下通红。
她别开眼,不吭声了,披肩的长发遮住熏红的耳。
以前印象中,在为数不多和晏家这位大哥接触的子里,她记得他淡漠,疏离,严肃到甚至有些古板。
哪怕骄纵如她,都不敢靠近。
只是曾经那么严肃的男人,刚刚是在和她调情吗?
“走吧,上车,不然一会儿珣安他们该回家了。”
温窈硬着头皮跟着上了车,迷迷糊糊的被晏聿钦开车到了她高级公寓的楼下。
“你先上去整理,等会儿有人来替你搬。”
温窈鸵鸟似的缩着脑袋点了点头,打开车门快速跑进电梯里。
晏聿钦又是一哂,“真不经吓。”
温窈进了电梯,双手捂着脸颊,还能感觉到逐渐攀升的温度。
她脑子里刚刚那一瞬间都无法思考,真怀疑晏聿钦是不是被夺舍了。
小说里对这位晏家长子的描写非常之少,她回忆了一圈这人不是在出国,就是在出国的路上。
但作者对她的描写是非常用心的,几乎挑不出晏聿钦的什么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