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绾进门的时候,家里果然正好在摆饭。
厨房里飘着熟悉的饭菜香,灯光明亮,热气腾腾,和刚才楼下车里的气氛简直像两个世界。
“回来了?”
夏母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看见她,语气里带着点很淡的笑意,“先去洗手,正好吃饭。”
“知道啦。”
夏绾应了一声,弯腰换鞋,心里那点乱糟糟的羞意忽然就被这股熟悉的烟火气压下去不少。
她换鞋的时候,夏父正好把碗筷摆好,抬头看了她一眼:“回来得还挺会挑时间。”
“那当然。”
夏绾一边低头洗手,一边回得很顺嘴,“我对吃饭这件事一向有天赋。”
“你对吃饭有,对别的可未必。”夏父哼了一声,语气却明显是松快的。
夏绾也不生气,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过去往餐桌上一看,眼睛一下就亮了。
糖醋小排,清蒸鲈鱼,虾仁豆腐,蒜蓉生菜,还有她最喜欢的玉米排骨汤。
一桌子全是她爱吃的。
她顿时心口一软。
“你们怎么做这么多?”
“多吗?”夏母神色淡定,“就是正常吃饭。”
“这哪里正常了。”夏绾看着那盘糖醋小排,声音都不自觉软下来,“我都没提前说我要回来。”
“你不说,我也要准备着,万一你回来了,不能没饭吃吧。”
夏母把汤勺放好,语气平平常常,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对了,你爸爸下午还特地去买了排骨和鱼,盼着你回来呢。”
夏父立刻轻咳一声:“买菜不都是顺手的事。”
“是啊,”夏母看了他一眼,“顺手买了你女儿爱吃的每一样。”
夏父:“……”
夏绾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连声音都带着笑。
“我就知道你们最爱我。”
“少贫。”夏母给她盛了碗汤,放到她面前,“先喝一点,外面回来胃空着不好。”
“我不空,我刚才——”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
刚才怎么了?
刚才她在楼下被贺未期抱着亲得差点腿软。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跳出来,夏绾耳朵瞬间热了一下,立刻低头端起汤碗,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
夏母看她一眼:“刚才什么?”
“刚才……”夏绾硬着头皮编,“刚才在路上吹风了,肚子都吹空了。”
夏父乐了:“你肚子还挺脆弱。”
“本来就很脆弱。”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低头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酸甜的酱汁裹着软烂的肉香,熟悉得让人心安。
夏绾吃着吃着,忽然就有点想笑。
楼下是让她心跳失控的男人。
楼上是永远会给她留饭的爸爸妈妈。
饭桌上气氛很轻松。
夏绾一边吃一边回答爸妈的唠叨,偶尔嘴甜两句,逗得爸妈都笑。
餐厅灯光暖融融的,照在一家三口身上,连空气里都像浮着细小而安定的暖意。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已经很久没这么踏实地坐在家里吃过一顿饭了。
吃完以后,夏母不让她收拾桌子,嫌她刚好没几天,叫她回房间歇着去。
夏绾一边吃一边回,偶尔嘴甜两句,逗得父母都笑。
餐厅灯光暖融融的,照在一家三口身上,连空气里都像浮着细小而安定的热意。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已经很久没这么踏实地坐在家里吃过一顿饭了。
吃完以后,夏母让她收拾桌子,夏父立马有眼色地帮女儿收拾起来。
夏绾嘴上甜蜜哄老父亲,夏母也没办法,赶紧让她回屋休息。
房门一关,世界一下安静下来。
她往床上一扑,整个人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过了两秒,又猛地翻身坐起来。
忽然想起楼下两人的接吻。
夏绾脸一下又热了。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手心底下全是滚烫。
“啊……”
她小声哀嚎了一下,往后一倒,整个人摊在床上,像一条忽然失去梦想的咸鱼。
趴着趴着,她的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回去了。
贺未期亲她的时候,和平时真的太不一样了。
平时他看起来总是冷静的,稳的,说什么做什么都很有分寸,好像天大的事到了他那里都不会失控。
可刚才在车里,他扣着她后颈,低头亲下来的时候,眼神分明暗得厉害。
像是忍了很久。
又像是终于不想忍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又重重跳了一下。
她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半圈,脸埋进去,露出来的耳朵红得要命。
太过分了。
真的太过分了。
偏偏她不仅没法理直气壮地生气,还会在安静下来以后,不由自主地一遍一遍回想刚才的细节。
这比被亲本身还丢人。
夏绾抱着枕头,闷了好一会儿,才把脸慢吞吞抬起来。
手机正安静地放在床头。
她盯着看了几秒,像是想到什么,飞快伸手拿过来。
屏幕刚亮,微信最上面就是贺未期。
对话框安静得很,仿佛刚才在楼下把她亲得脸红心跳的人本不是他。
夏绾盯着那个头像,磨了磨牙。
装得还挺像回事。
她本来想发一句“你有病吧”,可打出来以后又觉得不对。
太像打情骂俏了。
她又删掉。
想发“你以后不许这样”,打完又觉得这句话怎么看怎么没有威慑力,反而像欲拒还迎。
删掉。
最后删来删去,夏绾一个字都没发出去,反而把自己气得更热。
“烦死了……”
她把手机一扔,整个人重新倒回床上,拿枕头盖住脸。
可就算什么都不看,脑海里也还是会反反复复出现贺未期低头吻她的样子。
她越想,脸越红。
最后只能抱着枕头,在心里很没出息地承认她好像,真的有一点点招架不住了。
楼下。
黑色的车还停在原地。
贺未期没有立刻走。
他靠在椅背上,抬眸看着夏绾房间那一侧亮起的灯,指尖在方向盘上很轻地敲了一下,又一下。
节奏很慢。
像在压着什么。
车厢里还残留着一点很淡的甜香,是夏绾刚才坐在这里时留下来的味道。不是很浓,偏偏存在感极强,像是黏在空气里,迟迟散不掉。
贺未期垂下眼,喉结缓慢滚了一下。
刚才那个吻,比他原本想的要失控。
原本他只是想在她下车前亲一下。
很轻地碰一下也好。
算是把人送到家门口以后,讨一点该有的“回礼”。
可等她真的转头看向他,睫毛轻轻抬着,眼神又亮又软,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招人时,他脑子里那点本来还剩下的分寸,忽然就断了一截。
她太没防备。
也太不知道,自己对他来说有多危险。
贺未期闭了闭眼,后背靠在椅背上,过了几秒,才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不能再这么慢了。
再慢下去,先受折磨的只会是他自己。
他喜欢她太多年,等她开窍也等得太久。
久到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直有耐心。
可事实证明,不行。
尤其是她这样毫无防备地靠近、说笑、撒娇、把信任和依赖都给得理所当然的时候,他很难不生出更贪心的念头。
不只是亲一下。
不只是这样。
他还想让她更习惯自己。
习惯每天都见他。
习惯有事先找他。
习惯被他管着,也习惯被他哄。
最好再习惯一点,他所有明目张胆和不动声色的靠近。
想到这里,贺未期忽然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像是被自己这种过于明确的念头弄得有点想笑。
勾引。
这个词放在他身上,实在不算合适。
可如果对象是夏绾,好像也不是不能试。
她吃软,也吃哄。
喜欢被照顾,喜欢被偏心,喜欢那种看得见摸得着的、落到实处的好。
那他就一点一点给。
给到她习惯。
给到她离不开。
给到她哪天再想嘴硬说分开时,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回头来找他。
车窗外晚风很轻,树影在灯下慢慢晃。
贺未期安静坐了一会儿,终于收回视线,发动车子。
仪表盘亮起冷白的光。
他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神色已经重新恢复成平里那种冷静克制的样子。
只有唇角那点极淡的弧度,泄露了一点不太明显的、近乎势在必得的情绪。
既然她还不懂。
那就由他来。
慢慢教。
慢慢引。
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地走到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