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站在旁边，全程没说话。
但它看林修的眼神变了。
不是“新来的”那种眼神，是“你果然可以”那种。
陶瓷厅的阿碗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一只宋代青花碗，碗口缺了一块，正蹲在老唐背上（碗是蹲不住的，但它硬是用碗底稳住了自己）。
阿碗说了一句很轻的话，声音像瓷片碰撞：“他修好了。”
老唐点了点头。
当晚，A市连续一周的大雾在一夜之间散去。
凌晨五点半，林修回到修罗厅，瘫在椅子上。
手机震了。
微信到账：10000.00元。
备注：今晚有加班，辛苦了。
林修看着那一万块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八角轮盘的印记比昨天深了一点，线条更清晰了。
他把手机扣在腿上，闭上眼。
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六点整，博物馆的钟声又响了。
但这次不是半夜的钟声，是早上开馆的钟声。
阳光从修罗厅的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尊镇世修罗铜像上，铜面反射出一片柔和的金色。
铜像的面孔是平静的。
但林修总觉得，那张铜脸上的表情，和昨天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就是一种感觉。
一种很小的、很微妙的、让他后背发凉的——
亲切感。
那只铜像，在对他笑。
第三章：暗流涌动
老唐在第三天晚上找到林修的时候，表情不对。
至少在马的脸上，算是不对了。
“林修，有个事得跟你说。”
老唐把林修拉到青铜厅的角落里，压低声音——一匹马压低声音的效果很诡异，像有人在用砂纸磨墙。
“什么？”
“你那尊修罗像，不对劲。”
林修以为老唐要说怨蚀又爆发了，马上要往修罗厅跑。老唐用头挡住了他。
“不是那个。我是说——它在看你。”
“它本来就是看着我的。它是铜像，眼睛是雕的——”
“不是那个看。”老唐打断他，“是它里面有东西在看你。”
林修愣了一下。
“老赵今天跟我说了件事，”老唐的声音更低了，“修罗像不是完整的。它缺东西。”
“缺什么？”
“第八只手臂上应该拿一件法器，叫‘八角降魔轮’。现在是空的。没有那件法器，修罗像的灵息只能发挥不到三成。”
林修回忆起那尊铜像，第八只手臂确实是空的，手掌张开，像在等着什么东西放进去。
“法器在哪？”
“碎了。”老唐说，“三百年前和破世修罗打架的时候碎的。碎片散落在A市各处。老赵这些年收集了不少，但还是缺最关键的一块。”
“最关键的？”
“修罗之眼。”老唐说，“它不是法器碎片，是法器的‘魂’。没有它，其他碎片拼起来也没用。”
林修靠在墙上，揉了揉太阳。
一切都连起来了。镇世修罗需要完全修复，需要法器，需要修罗之眼。而破世修罗的封印在一天天松动，怨蚀在扩散——
“还有多久？”他问。
老唐沉默了三秒。
“老赵说，最多三十天。”
三十天。
林修算了算时间：今天是第三天。
他还有二十七天。
第四天晚上，老赵给了林修第一个正式的外勤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