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还有这个。”张老师递给我一张挂牌。
白底黑字，印着一行字：学生组特邀评委·林晞。
我把挂牌攥在手里，没有立刻挂上。
楼下，参赛学生陆续进场。透过窗户，我看见苏晚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烫了卷，笑得从容。她旁边围了三个人，有人帮她拿画筒，有人给她拍照。
她不知道我在这层楼上。
上午九点，评审开始。三十二幅入围作品匿名编号，我和其他三位评委独立打分。这是全市级别最高的高校美术比赛，奖项直接影响保研和就业。
我一幅一幅认真看。
苏晚的作品不在里面。不是因为我——她连复赛都没进，初赛就被刷了。
下午两点半，颁奖环节。
艺术楼最大的报告厅，四百多个座位坐满了人。参赛学生、带队老师、学校领导，过道里还挤了不少带小板凳来的。
我站在舞台侧面的幕布后面，一只眼睛凑近缝隙往外看。
主持人念优秀奖、三等奖、二等奖、一等奖。掌声一阵接一阵。苏晚一个奖都没拿到，坐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脸上的笑容从勉强变成了彻底挂不住。
她在等我。等“抄袭她稿子的林晞”上台领奖，然后她就可以站起来，当众质问，让所有人看清我的“真面目”。
可她不知道，获奖名单上本没有我的名字。
因为我没有参赛。
最后一项奖颁完，主持人把话筒换到左手，声音拔高了一点。
“接下来是本次大赛的特别环节——创作示范。”
我深吸一口气，把评委挂牌挂正。
“有请本次大赛学生组特邀评委——林晞！”
幕布拉开的那一瞬，聚光灯正打在我身上。
我走了出来。
全场四百多双眼睛同时落在我身上。我穿着黑色衬衫，评委挂牌从口垂下来，白底黑字，大得刺眼。
台下第一排的评委席上，张老师带头鼓掌。
但其他人没有动。他们在消化一个事实。
那个被骂了两个月“抄袭狗”的外校女生，正站在台上。她脖子上挂着的牌子，写的是“特邀评委”。
周艺坐在第三排，嘴巴微张，表情像是在看一场魔术揭底。
那几个在校园墙上骂过我的人，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像被人当众扇了耳光。
然后我看苏晚。
她的表情变化，我这辈子都记得真切。
先是不敢相信。眼睛瞪大，嘴唇微张，像是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然后是恐惧。她看见评委挂牌上的字，瞳孔缩了一下，下巴开始发抖。
最后是绝望。
她的脸，从一个活人的脸色，变成了一张纸。
我走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
“大家好，我是林晞。”声音从音响里传出去，比我想象的还要稳，“本次大赛的学生组特邀评委。谢谢主办方的信任。”
我停了一秒。
“在开始画画之前，我想问台下一位同学一句话。”
我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苏晚身上。
“苏晚，你说我偷了你的画稿去参展。你还记得吗？”
5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苏晚坐在第二排，嘴唇在抖。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不是不想，是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