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做饭,不洗碗,不拖地,不带孩子去公园,不在阳阳哭闹的时候哄他。
她只做一件事——吃。
早上睡到自然醒,王敏已经把早饭做好放在桌上。
她慢悠悠地吃完,然后打开电视,翻出那种家长里短的调解节目,看得入迷。
看到一半觉得嘴里没味道,就翻出藏在衣柜里的零食,拆一包,咔嚓咔嚓地嚼。
从冰箱里取出冰可乐拧开就咕咚咕咚猛灌。
“呃~,真好喝!”
家里所有人都跟她说过不要给孩子吃零食,她当面答应,转身就带着阳阳躲进卧室,把门反锁上,娘儿俩头碰头地分享一袋辣条。
“对你最好,对不对?”她用沾满辣椒油的手摸孙子的头,“你大伯娘就是小气,不让你吃这个不让你吃那个,他们不爱你,爱你。”
阳阳拼命点头,辣得眼泪汪汪,但心里是甜的。
孩子很快胖了起来。
五岁到七岁,两年时间,体重从正常值飙升到了九十斤。
肚皮鼓得像扣了个小锅,走路的时候两条腿磨得通红。
幼儿园体检,老师打电话来说孩子血糖偏高,建议去医院检查。
王敏请了假,带着阳阳去儿童医院排了一上午的队。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心情沉重又无奈。
“糖耐量异常,再发展下去就是2型糖尿病。”医生皱着眉看报告单,“孩子才七岁,你们家长怎么管的?每天零食不断?饮料当水喝?”
回到家,王敏把报告单拍在茶几上,声音第一次拔高了八度:“妈,你听到了没有?医生说再这样下去就是糖尿病!”
刘桂兰坐在沙发上,手边的水果盘里还放着半块蛋糕。
她把蛋糕往身后挪了挪,脸上挂着笑容:“哎呀,现在的医生都爱吓唬人,小孩嘛,胖点壮实,长大了抽条就好了,栋梁小时候也胖,你们看他现在不也挺好?”
李栋梁站在两个女人中间,看看妻子生气的脸,又看看母亲满不在乎的表情,最后选择了最安全的做法——沉默。
他知道,无论帮谁说话,最后倒霉的都是自己。
3
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王敏买了血糖仪,每天早上给阳阳测空腹血糖。
李桂兰就在旁边看着,眼神里透着一种轻蔑,“扎孩子手指头,多疼啊,不是亲生的就是狠心。”
测完了,她会偷偷塞给阳阳一颗糖。“补补,扎了那么多血出来,别给妹看到。”
王敏把家里的零食全部清空,买了全麦面包、燕麦片、无糖酸。
刘桂兰嘴上没说什么,但第二天就去了菜市场,回来的时候提了一袋油炸糕、两斤桃酥、一箱高钙——高钙的糖分,她看不懂配料表。
阳阳在这个拉锯战中迅速学会了一项技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在大伯娘面前,他和妹妹一起乖乖喝无糖酸,吃水煮西兰花。
但转头就躲房间和一起吃炸鸡可乐。
只要有在,他的嘴就没停过。
他开始撒谎。
大伯大伯娘问今天吃了什么,他说不知道。
给他买了雪糕,他躲在楼道里吃完,把包装纸塞进消防栓的缝隙里。
有一次刘栋梁抓住了他,手里还捏着一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