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阻止了。
我只说了一句“这东西不能喝”，就被全班围攻了一整个星期。
最后我没有拦住任何人——反倒是那些人自己没喝，因为丁雨桐后来自己也不敢喝了，她把那些红纸包全收了回去。
但她们没有感谢我。
她们只觉得我多管闲事。
觉得我破坏了她们的“仪式感”。
觉得我是个扫把星。
这一次，我不会说一个字。
下课铃响了。
丁雨桐在讲台上拍了拍手：“大家记得啊！考前一晚喝！不要提前喝！提前喝了灵力就散了！要等到考前一晚，那个瞬间，灵力最强！”
“记住了！”何思琪喊了一声。
“谢谢雨桐！雨桐万岁！”陆一鸣跟着起哄。
丁雨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着椅背，把书包拉链拉好。
红纸包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个东西我不会碰。
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因为前世我告诉过了。
他们不要我的“告诉”。
他们只要我闭嘴。
好。
我闭嘴。
3.
下午第一节课，班主任周老师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沓准考证。
“都安静一下。”她把准考证放在讲台上，扫了一眼全班，“考前注意事项我再说一遍，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都说，是因为每一次都有人不听。”
“第一，考前一晚早点睡，不要熬夜。”
“第二，考试当天早上吃清淡的，别喝牛，别吃油腻的。”
“第三，不要信任何偏方、秘方、神药。”
她说“偏方、秘方、神药”这六个字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丁雨桐。
丁雨桐面不改色，甚至还跟着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就是就是，那些歪门邪道不要信”。
演技真好。
“尤其是，”周老师加重了语气，“不要乱吃来路不明的东西。每年高考都有人吃坏肚子、吃进医院。你们辛辛苦苦准备了三年，别最后栽在一顿饭、一瓶水上面。”
何思琪在后排小声嘀咕了一句：“又不是吃的……”
她旁边的人戳了她一下，让她闭嘴。
周老师没听见，继续讲考场安排、进场时间、需要带的东西。
我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其实什么都没写，就是随便画了几条线。
我在想前世的事。
前世周老师也说过这些话。
一模一样的词。
“不要信任何偏方、秘方、神药。”
但那时候丁雨桐还没有拿出状元灰。
她是考前第四天才拿出来的。
也就是说，周老师说这句话的时候，全班没有人觉得跟自己有关。
后来丁雨桐把状元灰拿出来，全班没有一个人想起周老师说过的话。
因为“偏方秘方”这四个字太抽象了。
丁雨桐把它包装成了一个有故事的、有来头的、有灵力的东西。
“状元灰”。
三个字，足够让所有人忘记“偏方”这个词。
“我姥姥”“高僧”“千年古庙”“开光七天七夜”“文殊菩萨的香炉”——这些词堆在一起，堆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信仰。
你敢质疑这个？你是在质疑我姥姥？还是在质疑高僧？还是在质疑文殊菩萨？
前世我犯了最大的错误，就是试图用“科学”去对抗“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