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
我以为他喝多了。
后来他又发过几次,我都没回。
最后一次是在半年前,他说:“沈岁岁,只要你回头,我一直在。”
凌晨三点,暖气停了。
我缩在那张单薄的被子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十月的夜晚已经很冷了,这间屋子窗户关不严,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
我按了呼叫铃,等了十分钟。
值班护士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别理她,大半夜的装病,想博同情。”
我松开手,闭上眼睛。
胃又开始疼了。
我从床上滑下去,趴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
我想起祁宴第一次牵我的手,也是在冬天,他的手很暖。
我在地上躺了很久,久到身体不再发抖。
第二天下午,我在楼道里等着,等到护士去吃饭,手机放在值班室的桌上。
我走进去,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我先开了口:“小叔,你曾经说只要我回头,你一直都在,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三秒很长,长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我听见祁明礼的声音:“沈岁岁,你在哪?”
我说:“我在精神病院,祁宴亲手送我进来的。”
然后他说:“等我,一小时。”
我握着手机,站在值班室里,听着窗外的风声。
走廊里有脚步声,护士回来了。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转身走回房间,坐在床边。
我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十分钟后,有人敲门。
护士长在前面引路,笑得谄媚:“祁总,您放心,沈小姐在我们这儿住得很好,情绪稳定多了。”
祁宴嗯了一声,径直朝我的房间走来。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床边。
“岁岁,我和晓晓来看你了。”
林晓从他身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折好的纸,笑盈盈地放在我床头的柜子上。
“姐姐,今天来是有件事想麻烦你,”
“我和祁宴想给宝宝办个祈福仪式,大师说最好让亲近的人写封祝福信。你是祁宴最亲近的人了,这个忙你一定要帮。”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打印着几行祝福语,最下面空着一行,等我签名。
见我没动,林晓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她转头看了看祁宴,祁宴正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啪嗒啪嗒地玩。
“姐姐,你看我都亲自来了,你就签一下吧,又不费什么事。”
我还是没动。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我知道是我不好,可孩子是无辜的。你上次诅咒我的孩子,说我的孩子活不长在,我都没跟祁宴说,你还想怎么样?”
我抬起头看着她。
我什么时候诅咒过她的孩子?
祁宴这时候开口了。
“岁岁,跪下认个错,我就带你出去吃顿饭。”
我站起来,走到林晓面前。
她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挺起肚子,下巴抬起来,眼神里带着挑衅。
我弯下腰,咳了一声。
一口血痰落在了她雪白的香奈儿皮鞋上。
林晓尖叫起来,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祁宴!你看她!她又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