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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陈琳雪表情有多精彩呢？
就好像遭遇了粉碎认知的冲击，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
震惊，难以置信，难堪，恼怒，也许还有更深层次的恐惧。
她死死地盯着我的脸，拼命想在我脸上寻找当年那个瑟缩的，狼狈的，任她搓扁揉圆的可怜影子。
“你怎么会成了医生？”
“你不是没考上大学吗？怎么会成为享誉全球的外科圣手？！”
她的声音有点尖利失控了。
啊，原来她知道，她当初是毁掉了我的啊。
下一刻，她反应过来，自己还有求于人。
瞬间，她控制住扭曲的表情，强行，挤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怎么成医生了呢？真厉害呵呵。”
“您看这事闹的，巧了不是，我一下子都没认出来你。”
她笑得大大的，极其灿烂，佯装亲热的过来拉我的手：
“瑶瑶，我以前就说你们这种人特别厉害，以后肯定会很有本事的。”
“现在我女儿得的这病。我正发愁呢，没想到刚刚好就碰上你这个老同学。”
“我知道唐教授是你，一下就放心了，看在咱以前都是同学的份上，瑶瑶，你就救救我女儿吧？”
她目露央求，微微撒娇地嘟着嘴。
我低头看了看她拉着我的手，又抬眼看她。
真奇怪，这种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以前对我做过那样的事情，怎么今还能这样冠冕堂皇的说出来这些话呢？
老同学？
把我践踏到泥里，我喝水槽里的脏水，剪烂我的头发。
孤立，霸凌了整整三年的，老同学吗？
“我可不是你的老同学。”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嘲讽意味：
“我从前，不是供你们玩乐的消遣吗？”
陈琳雪脸色又变了。
一团和气的戏码演不下去，她迅速改换了哀求的语气。
“唐瑶，我知道你恨我。”
“我诚心的跟你说一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从前年少不懂事。我跟你道歉。”
“这些年我也很后悔呀！我想补偿你，但是我们谁都不知道你去哪了。今天要不是我女儿的事情，我们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面。”
“但既然见了面，我们就把话说开，好不好？”
“我真心的跟你道歉，你可以恨我，没关系，你打我骂我都行。但孩子是无辜的，我求求你，你救救我的女儿。”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个小孩子！”
无辜？
我眯起眼，思绪有点飘远了。
当年的我不是个孩子吗？
当年的我，何尝不无辜？
一句年少不懂事，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可以抵消我这么多年的痛苦和我当时所受的那些伤痛吗？
而这句道歉，里面又有多少如今“形势所迫”的成分？
“很抱歉，”我微笑道，“就是做不了。”
陈琳雪的脸色，彻底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