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走廊转角停了一下，听见身后有人追出来，是母亲，她端着酒杯递给我，什么都没说，但眼眶红了。
我接过酒杯又放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妈，我没事。”
“他们…他们太过分了…”
“没事。”
“你不难过？”
我想了想，认真地说：“不难过，我确实废物，但我废得挺开心的。”
母亲愣住了。
我转身走向地下室，脑子里盘算的全是另一件事。
宴会上有道菜是烤羊排，我刚刚从后厨路过的时候，看见厨子在处理蒜。
他居然把蒜扔了。
因为血族不吃蒜。
这个蠢货。
6.
我从后厨偷了蒜。
然后我回到地下室，开始了我两辈子最伟大的工程。
没有厨房，我用通风口前面的空地搭了一个简易灶台。
没有锅，我偷了个铁盆。
没有刀，我用地下室角落里一块破铁片磨出了刃。
一整个晚上，我做了一盘蒜蓉粉丝蒸扇贝。
扇贝是厨房扔掉的，血族厨子只取血，把肉都扔了。
我把它们捡回来洗净，铺上泡好的粉丝，浇上现剁的蒜蓉酱。
地下室全是蒜味，我被熏得流泪，但笑得很开心。
香。
我吃完第一口的时候，眼泪都下来了。
香味顺着通风口往上飘，飘过了地下室通风管道，飘进了城堡主体，飘过了一楼大厅、二楼书房的缝隙、三楼卧室的门缝。
我爸正在书房和血牙家长老谈婚约解除的事。
7.
血牙家长老忽然停下话头，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道？”
我爸也闻到了，他脸色猛地大变。
“蒜。”
“什么？”
“是大蒜！！！”
整个夜歌城堡开始乱，仆人们捂着鼻子到处找气味来源，我的三个哥哥从各自房间冲出来，面色铁青，父亲带着护卫队沿着气味追踪，一路追到地下室门口。
“洛林·夜歌！！！”
我爸的声音穿透门板，差点把我刚吃下去的半只扇贝震出来。
“你在里面什么？！！”
我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粉丝，慢悠悠擦了擦嘴，走到门后。
“吃饭，想进来尝尝吗？”
门外安静了。
然后我听见我爸转向仆人，用一种濒临崩溃的语气说：“去把医师叫来，再叫长老会…不，叫祖爷爷！”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
“算了，别叫祖爷爷。”
三哥的声音在旁边幽幽补了一句：“爸，你应该叫驱魔师，我觉得她被附身了。”
8.
我在地下室开辟了一条秘密通道。
通风口后面有一截废弃的旧烟囱，顺着它能爬到城堡后院，那是个被遗忘的角落，断壁残垣，杂草丛生，还有一座塌了半边屋顶的废弃厨房。
简直是上天赐给我的秘密基地。
我把废弃厨房收拾了出来。
没门板没关系，反正晚上没人来，没锅具没关系，老管家偷偷给我塞了口铁锅和两瓶油，虽然他并不承认是他放的，但油瓶子上有夜歌家族厨房的徽章。
第四天的菜单是炸鸡。
鸡是老管家在市场上帮我买的，五只母鸡一只公鸡，养在后院杂草丛里，活得比在血族城堡里的我还滋润。
腌料是我用能找到的香料自己调的，裹粉是面粉和淀粉的混合，油烧到七成热，鸡腿入锅，滋啦一声，金黄的气泡翻涌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