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雨中的阿雪
这是俞川第一次见阿雪，玻璃反光，阿雪本不知道屋内有人正盯着她看。
传达室的屋檐下，阿雪借由窗户的反光当镜子照，用手轻轻整理着额前被雨水打湿的刘海。
窗内的俞川，呼吸似乎骤然停滞，他一动不敢动，生怕惊到了阿雪。
俞川知道这是全校男生的梦—-校花阿雪，可是他从没这么近距离打量过她。
她，原来这么美。
阿雪似乎觉得有点无聊，对着玻璃窗轻轻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
那一瞬间，俞川的心中似乎有只小鹿在疯狂乱跳。
鬼使神差地，俞川对着玻璃窗，也做了一个鬼脸。
窗外的阿雪捂着嘴笑出了声，眼睛弯弯，年轻的脸上没有一丝纹路。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这一刻的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两个人。
俞川的心里，再也无法平静。
俞川之后的记忆，变得相对细碎，更趋近于平常男女的相处，有生活中的偶遇，有刻意的多人聚会，俞川送过阿雪礼物，阿雪也曾经帮助俞川借书。
似乎所有的感情推进的时候，都有个或短或长的过程，而当事人对于其中细节，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的开始淡忘，最终留下深刻的记忆，都是感情标志性的节点。
奥运看过太多这样的悲欢离合，他看着全息画面慢慢清晰，想必是到了俞川感情的重场戏，整个回忆聚焦在出租车的后座，内饰是米色的皮革，座椅表面有一些细微的裂纹和磨损。
后座的空间不大，俞川的膝盖几乎要碰到前排座椅的靠背。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挂着一个广告牌，俞川对这个场景的所有细节都记得特别清楚。
这一天，是难得的晴天。
阿雪穿着棉质的绿色裙子，纤细的脚踝上戴着一串亮闪闪的脚链，脚趾涂着淡淡的黄色指甲油，她就坐在俞川身边。
俞川又激动又紧张，平里他的生活是简单的，他的世界里只有数学，那是他最擅长的学科，相比之下，谈恋爱这件事，俞川缺少天赋，似乎所有人都看出他暗恋阿雪，但是阿雪好像还不知道。
所以在刚才众人聚会散去的时候，阿雪没犹豫就答应跟俞川乘坐同一辆出租车，因为俞川对他似乎没什么威胁，尽管已是深夜。
夜里，暧昧的氛围疯长。
一个夏天的夜晚，一辆出租车，一段不知道有多长，但俞川希望永远不会结束的路。
俞川笨拙地找话题跟阿雪聊天，阿雪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她还不知道，为了跟她同行，俞川把自行车留在了餐厅门口，他坚持说自己跟阿雪顺路。
他想靠近她。
他把手放在座椅上，悄悄地向阿雪的手移动，呼吸困难，紧张到极限。缓慢的，一点一点的移动，这是俞川第一次跟一个女孩这么近，还是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孩。
车子快速行进，路灯的光在阿雪精致的脸上投下光影，忽明忽暗。
俞川的手马上碰触到阿雪的手的时候，车子突然停了，俞川不想让自己太尴尬，随意找着话题攀谈。
“阿雪，你手上的戒指挺好看的。”
“好看吗？张心送的。”
阿雪抢着付了车钱，俞川还愣在那，被迫接受着这个事实，他最好的哥们张心，送了阿雪一枚戒指。
阿雪下车，微笑着回头跟俞川道别，她弯下腰，把脸凑到半开的车窗前，夏天的晚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
“晚安，俞川。”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晚安。”俞川的声音很小，随后他看着阿雪婀娜的身影，转身走进了单元门。
俞川的意识回到了当下，主动退出了全息交互区，场面骤冷。
奥运有点尴尬，他本以为这个场景里会看到俞川的初吻，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结局。
这段回忆让俞川有点低落，他突然对机器人说，给你起个名字，叫小冰，怎么样。
机器人说：“我是小冰。”
自从被改变性格以后，每次在俞川看似心情低落的时候，小冰都会直接过来，在它絮絮叨叨的时候，俞川反而有种松弛感。
小冰现在的语气从来不温顺，每天就是疯狂输出。
“你眉头皱的那么紧嘛？那都是翻篇的记忆了，揪出来还忘不了啦？晚上吃什么？”
俞川说：“随便。”
“上次你说随便的时候我准备了火锅，那现在还吃个随便火锅？”
俞川请奥运也留下来吃饭，这让奥运有点意外，小冰去备菜了。
奥运说：“川爷，对于今天这段人生电影，其实我可以帮你做些调整。”
“怎么调整？”
“我可以帮你剪辑一个平行宇宙版本，人生是没有如果的，一切不能重来，可是人生电影可以啊，我们可以来另一种结局，如果当时……”
俞川当场否认，他不希望欺骗未来的自己，何况，缺憾就是一种美，这个道理，多半年轻的时候不会懂。
奥运顺着那些人生电影里不要的素材推想出，也许当时俞川早张心一步约阿雪，结局会不一样，也许阿雪会先戴上俞川送的戒指。
可是俞川对于这个回忆却十分释然，尤其是之前奥运就提出，人生电影是可以上传到元宇宙的，如果开放了权限，别人是可以观看到的，如果解锁编辑权限，别人就可以生成自己视角的补充和创作，从而生出无限结局。
这才是人生电影有趣的一部分，但奥运从没想过俞川会想开放这个功能。
小冰突然大喊：“俞川，你杵在那什么？不能帮忙一下吗？”
奥运无奈扶额，谁也没想到，俞川和机器人最后的相处模式居然这么劲爆，活人感十足。
直到热腾腾的火锅端上来，奥运和俞川开始进餐，小冰虽然有了聒噪性格，但还是尽心尽力地陪伴俞川，让他吃好喝好，每当俞川有点沉默，皱起眉头，小冰总有办法找茬，絮絮叨叨地打断俞川的思绪。
这一幕，有了奥运和小冰，俞川突然觉得有点暖心。
这是许久未有的感受。
直到晚饭快结束，奥运心里觉得还是不托底，再次询问俞川人生电影权限的事。
俞川坚定地告知，可以开放编辑，也可以让人看到。
不仅这样，俞川在小冰的协助下，填写了枯燥的调查问卷，对于奥运的人生电影服务，俞川给了最好级别的赞美，还加了一个大红包。
俞川是满意的，奥运觉得意外又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