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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起,人们七嘴八舌地争论着。
这种新鲜的墓探险直播,让人恨不得钻进屏幕跟着一起走。
怕归怕,可****。
陈教授的脸沉得像锅底,声音冷得能结冰:“回头?想都别想。
就算墓里的东西被人搬空了,我也得进去亲眼看看——这就是吃考古这碗饭的命。”
“你们报名那天就该知道,这活儿要担什么风险。”
“现在说后悔,晚了。”
他顿了顿,扫了所有人一眼:“都给我打起精神,往前赶,一口气冲过积尸地!”
“教授您放心!”
齐刚拍了拍口,“刚才我是没准备,知道这尸蟞就是龙虱,那就不怕了,不就是几只虫子嘛!”
“对,还有我呢!”
翟蟒也赶紧接话,“虫子而已,等会儿我一巴掌拍死一个!”
两个人都急着往回找面子。
卜算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接话,但他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飘向秦宇那边。
竹筏在水道里缓缓前行,梁琼压着嗓子提醒所有人检查背包扣,别让什么东西滑落下去。
她的话音刚落,水面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木排撞碎涟漪的声响。
秦宇坐在最前端,目光落在前方黑暗里,没有转头。
刚才那种窸窸窣窣的爬动声已经消失了,脚下也不再传来撞击竹筏的震动。
大约所有人都以为那群尸蟞彻底离开了,紧绷的脊背稍微松了几分。
但好景没持续太久。
约莫只过了几分钟,水道的另一头忽然飘来一阵低语。
那声音极轻,像是有人贴着耳在念叨,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石壁上刮蹭着滑过。
弹幕池里瞬间炸了锅。
有人刷屏问到底是谁在说话,有人咬着牙说这洞里怕不是真住了脏东西。
还有人喊能不能让翟蟒去把那声音揪出来。
立刻就被怼了回去,说翟蟒不尿裤子就算烧高香了。
也有人补了一句,别怕,秦宇小哥在。
弹幕风向忽然一拐。
有人发现陈教授笑了。
那个笑容挂在他嘴角,僵硬、缓慢,像被人从后面扯着嘴角往上拉。
随即梁琼也笑了,齐刚和翟蟒同样挂上了那种奇怪的表情。
只有卜算一张脸绷得死死的。
秦宇脸上纹丝不动。
直播间里喊起来:秦宇小哥救命,出事了。
秦宇确实感觉到了不对。
耳边那种低语越来越近,几乎要钻进颅骨里,让头皮发麻。
他身体素质远强过普通人,脑子里那股眩晕感只晃了一下就被压住了。
他仔细去听那个声音,分辨出那不是人的私语,而是鳞片擦过岩壁和细碎金属碰撞混在一起的响动。
他抬头,前方洞顶壁上,一道庞大的黑影正贴着石壁朝他们爬来,速度极快,方向明确——冲着竹筏来的。
而筏子上除了他,所有人都咧着嘴笑,像在等着那东西靠近。
弹幕里有人猜那黑影是藏獒,立刻被反驳说藏獒哪能爬墙。
又有人说是脸盆大的龙虱,被怼没那么大的龙虱。
话音还没落,秦宇猛地从筏子上站了起来。
他朝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踹过去,脚法净利落,陈教授、梁琼、齐刚、翟蟒,全被他踢落水中。
接着他自己也纵身一跃,扎进水里。
直播间短暂地空白了一瞬,随即涌出大堆问号。
有人说他疯了,有人反应过来,说那些人的脸色全不对,怕是中了招,秦宇在救人。
很快有人喊:陈教授浮出水面了,齐刚和翟蟒也出来了。
水面破开,齐刚一把抹掉脸上的水,翟蟒大口喘着气,陈教授和梁琼先后冒出头来。
他们脸上的笑已经消失了,只剩下茫然和急促的呼吸。
水花翻涌间,梁琼从水下探出身子,急促地问:“老师,您还好吗?”
秦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别管耳朵,盯住头顶。”
所有人不约而同扬起脖颈,瞬间僵在原地。
竹筏正上方悬着一只尸蟞,个头足有洗脸盆那么宽。
翟蟒刚抬起视线,那东西就直扑他的面门弹射下来。
“!”
翟蟒咬紧牙关,猛地挥手拍开了那只巨虫。
可这一拍方向偏了,尸蟞直接砸在齐刚肩头。
两带着倒钩的尖刺瞬间扎进皮肉里,疼得齐刚惨叫出声。
“帮帮我!快帮帮我!”
齐刚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拼命甩动手臂想把虫子甩掉。
可倒刺嵌得太深,每扯一下都让他眼泪直流。
陈教授急忙喊:“齐刚,撑住!”
他自己想冲过去,但年迈的身体本无法快速移动。
翟蟒和卜算站在原处,没有半点上前的意思。
梁琼还在扶着陈教授,本抽不出手。
只有秦宇一个人朝着齐刚的方向跑过去。
“秦宇,留神!”
梁琼大喊了一声,随即狠狠瞪了翟蟒和卜算一眼。
平时嘴上吹得天花乱坠,真到拼命的时候一个个全躲得远远的。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这翟蟒刚才还吹得跟天王老子似的,都敢正面刚,一只虫子就怂了?】
【我眼睛真是瞎了,紧要关头还得秦小哥上】
【秦小哥掉它!】
【还说要保护秦小哥呢,脸打得疼不疼?】
【齐刚之前还信誓旦旦说龙虱不吃人,现在呢?龙虱到底吃不吃?】
【尸蟞这会儿估计在乐:你小子说我不吃人?那就先拿你开刀】
【秦小哥到了,快看他动手!】
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秦宇的右手快速向前一探。
两手指精准地**尸蟞体内。
他猛地往外一扯,一大片绿糊糊的液体裹着碎块涌出来。
那只尸蟞瞬间瘫软,被秦宇随手甩到竹筏上。
【我的天,这也太狠了!】
【秦小哥那一手直接给尸蟞的肠子全拽出来了吧】
【爱了,真的爱了,秦小哥**】
【楼上我认得你,之前就是你嫌秦宇没看点要去看翟蟒的戏】
竹筏在漆黑的水面缓缓漂动,水面下偶尔冒起几个浑浊的气泡。
那个叫卜算的老头终于憋不住了,盯着秦宇那只手,开口时语气里带着试探:“小兄弟,你这是发丘中郎将的传世手艺吧?两指头探洞,我可只在老书里见过。”
没人接他的话。
秦宇把齐刚推到竹筏上搁稳,自己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口。
陈教授和梁琼也没吭声,踩着湿漉漉的木板跟了上去,动作比刚才利落不少。
卜算脸上什么表情都没露,像是完全不在意被冷落,自个儿也跟着上了竹筏,脚步踩得竹片嘎吱响。
翟蟒从他身后凑过来,声音压低,带着点好奇:“老哥,啥叫发丘中郎将的绝活?”
卜算嘴角一扯,目光落到秦宇垂在身侧的右手上。”你看他那两指头,食指跟中指,是不是比别的指头长出那么一截?”
他说话时手指还朝那边点了点,“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功夫,得打小练起。
练成了,那两指头硬得跟铁棍似的,古墓里头的机关暗器,一就破。
能练成这手的人,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几个。
这小兄弟可不光是喜欢钻古墓那么简单。”
陈教授听到这话,转头仔细看了看秦宇的右手。
光线太暗,但借着湿漉漉的反光,确实能看出那两指头的轮廓比寻常人突兀一些。
梁琼也扫了一眼,随后收回视线,语气里带着不耐烦:“都闲得慌是吧?刚才动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积极。”
她矛头一转,对准翟蟒,“还有你,刚才那只虫子是你打过来的,现在齐刚躺在这儿,你连过来看一眼都不敢?”
翟蟒脸一下子涨红了,嘴唇哆嗦两下,憋出一句“对不住”
,赶紧挪到齐刚身边蹲下。
可竹筏中间那只大尸蟞的甲壳还在微微颤动,他双腿发软,屁股往后挪了半寸,盯着那东西问秦宇:“兄弟,这玩意儿……应该是死了吧?”
“没死。”
秦宇头都没抬。
翟蟒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啊?”
旁边的卜算接过话,语气慢悠悠的,像在讲一件趣事:“秦宇小兄弟只是把那虫子的中枢神经给掐断了。
说白了,现在它就是个瘫子,动不了,可还活着。
我说的没错吧?”
秦宇没理他,目光转向陈教授,见对方也在等他的答案,才开口说了第二句话:“它还有用。
要走出这个尸洞,得靠它。”
水面翻涌的动静还没平息,齐刚的肩膀就被秦宇一把拽住,整个人被拎出水面时仍在剧烈咳嗽。
那只巨型尸蟞已经被制服,歪斜着沉向河底,尾部的青铜物件在浑浊光线里泛着暗淡光泽。
梁琼第一个注意到异常。
她弓着腰凑近尸蟞残骸,手指隔空点了点那节翘起的金属尾巴:“老师,这虫子尾巴上绑了东西。”
她侧身让开位置,陈教授弯腰时眼镜差点滑进水里。
那是个六角铃铛,棱角分明,表面纹路被淤泥半掩着,却仍能看出刻工精细。
秦宇甩掉手上的水珠,声音不带起伏:“你们刚才中招,是这铃铛的声响作的怪。
我才把你们踢下水。”
陈教授抬起头,目光在秦宇脸上停了片刻。
经历这一连串变故,他早已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藏着不为人知的本事,那样的决断必然有他的道理。”多谢了。”
他低声说,语气比先前沉了许多。
齐刚倚在岸边石头上缓过气来,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不敢有大动作。
但他心里的火气没散,此刻罪魁祸首就摆在面前,那截青铜铃铛在光线下晃得他眼疼。
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脚,狠狠踩了下去,嘴里骂了一句:“妈的,都是这鬼东西搞的鬼!”
本意只是想泄愤,没打算真损坏什么。
可那铃铛脆得出奇,脚掌落下的瞬间,碎屑和一股绿色的汁液同时迸溅出来。
陈教授的眼睛顷刻间红了。
他蹲在地上,手掌悬在碎片上方,几乎不敢碰:“你!这可是神器,你居然——”
齐刚整个人僵住了,张着嘴望向陈教授,声音发虚:“陈教授,我也没想到这东西怎么不禁踩啊!”
“你——”
陈教授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梁琼突然开口,声音急促,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僵局:“你们看那铃铛的碎片上——”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低头,那些碎裂的青铜片内侧,隐约露出一行极细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一串符号。
绿色的汁液浸入石缝,正缓缓渗开,空气里浮起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像腐烂,倒像是什么东西被唤醒时特有的腥甜。
尖锐的指甲刮过金属内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所有人循着那道声响望过去,果然瞧见六角铜铃的暗影里盘着一条蜈蚣,通体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节肢微微颤动。
那尸蟞的腹部还连着一细管,末端正好扎进铜铃的缝隙里。
陈教授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是共生系统。
蜈蚣饿了,就从那管子爬进尸蟞肚子里找吃的。
这套循环是怎么设计出来的?”
齐刚愣了好几秒,脸色刷地白了,弯腰就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