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白吃完盒饭,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手机震了一下。
林小茉发来的微信,整整二十条,全是感叹号。
“白白白白白!!!你上热搜了!!!”
温叙白划了几下,大概扫了一眼。
热搜第三十九:选秀史上最摆烂选手。
她点进去看了看,第一条视频就是自己刚才唱《遇见》的片段,播放量已经三百万了。
评论区吵成一锅粥——
“这谁啊?这么拽?”
“这叫真实好吗?内娱就缺这种不装的。”
“KTV水平也敢上选秀?”
“但她脸是真的绝,纯素颜吧?”
“不管怎样,这姐们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温叙白看完,面无表情地锁了屏。
“哦。”她说。
旁边正准备上台的选手听到这个“哦”字,手里的号码牌差点掉了。
“你就这反应??”那个选手瞪大眼睛,“你上热搜了啊!”
温叙白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不是上户口,激动什么?”
那人张了张嘴,默默转回去继续紧张了。
—
温叙白从录制中心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门口有好几个扛着相机的代拍在蹲守,一看到她出来,立刻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
温叙白脚步都没停,径直走过,也不躲镜头也不摆pose,全程面无表情。
一辆出租车停下来,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姑娘,去哪儿?”
温叙白报了地址,然后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霓虹灯。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林小茉,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喂?”
“温叙白小姐你好,我是光影传媒艺人管理部的,通知你明天上午十点到公司来一趟,签约事宜需要面谈。”
温叙白愣了一下:“签约?我不是还没晋级吗?”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可能还不知道,节目组的规则是,获得待定的选手可以进入‘复活通道’,由导师和制作组综合评定是否签约。陆承渊老师刚才在评审会议上特别推荐了你。”
温叙白沉默了两秒。
陆承渊。那个地铁广告牌上的男人。
“我知道了。”她说,然后挂了电话。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姑娘,你是艺人啊?”
“不是。”温叙白说,“我只是被朋友卖了。”
司机:???
—
第二天上午十点,光影传媒总部大楼。
温叙白准时出现在前台。
她还是穿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换了一件净的,发型依然随便扎了个低马尾。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画了个眉毛——因为她昨晚熬夜看剧,早上起来发现眉毛有一截被枕头压没了。
前台的姑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电脑上的预约名单。
“温叙白?”
“嗯。”
“请上十八楼,会客室B。江屿老师在等你。”
温叙白往电梯方向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江屿是谁?”
前台姑娘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江屿是谁???他是我们公司金牌经纪人啊,带过三个影后两个影帝!”
“哦,那挺厉害的。”温叙白面不改色,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掏出手机搜了一下“江屿”。
百科上写着:江屿,业内顶级经纪人,从业十二年,旗下艺人累计获得国内外奖项四十三项,被誉为“金牌推手”。
温叙白看了看他的照片——长得还行,就是表情看起来像是常年便秘。
—
十八楼,会客室B。
温叙白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他看起来大概三十出头,五官端正,气质沉稳,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刚处理完什么棘手的事情。
“温叙白?”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嗯。”
“坐。”
温叙白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顺手拿起桌上的一颗薄荷糖,剥开,放进嘴里。
江屿看着她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签约?昨天晚上你们公司的人打电话说的。”温叙白嚼着薄荷糖,“但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不是待定吗?待定也能签约?”
江屿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语气公事公办:“《星耀之路》的规则是,每期节目结束后,导师和制作组可以从待定选手中挑选一人直接签约。昨天陆承渊点名要你。”
“他为什么点名要我?”
“他说你有辨识度。”
“辨识度?”温叙白想了想,“就是不专业的高情商说法吧。”
江屿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他带过那么多艺人,见过各种各样的性格。有谦虚的,有傲气的,有精明的,有单纯的。但像面前这位一样,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的,还是头一个。
“你的直白,在某些人眼里是优点,在某些人眼里是缺点。”江屿说,“我需要确认几件事,然后才能决定签不签你。”
“你说。”
“第一,你愿不愿意接受公司的形象包装?包括发型、穿搭、人设定位。”
温叙白毫不犹豫:“不愿意。”
江屿顿了一下。
“我穿什么、留什么发型,是我的自由。”温叙白说,“你们可以建议,但不能强迫。至于人设,我没有那种东西。我就是我。”
江屿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继续问:“第二,公司可能会安排你配合其他艺人进行一些互动,比如炒CP、制造话题,你接受吗?”
“不接受。”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演戏。”温叙白说,“不是不会演戏,是不会演‘我喜欢一个人’。我如果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炒作。我如果不喜欢,演不出来。”
江屿多看了她一眼。
“第三,”他合上笔记本,“如果公司有一些应酬需要你参加,比如和方吃饭、见品牌方——”
“不去。”
江屿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截断了。
“我是演员,不是陪酒。”温叙白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如果贵公司的签约条件是让我参加这种应酬,那我现在就走。”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坐下。”江屿按了按太阳,“我没说这是条件,我只是在问你的接受度。”
温叙白又坐回去了。
江屿深吸一口气。
他本来是被公司硬塞过来的。上头的原话是:“这个选手有点刺头,不太好管,但我们想要她的流量。江屿,你经验最丰富,你来带。”
他看了温叙白的视频,觉得这个人确实难搞。但同时也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娱乐圈最稀缺的东西——真。
不是包装出来的真,是骨子里的真。
“签约条件我改了。”江屿说,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底薪比新人标准高百分之三十,但所有商业活动你有否决权。公司不强迫你接受任何你不愿意的工作。”
温叙白接过合同翻了翻,停在签约费那一页。
数字印着:五十万。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五十万。
够她付一年房租,还够她把那张看了一百遍的北欧单人沙发买回来。
“签字笔呢?”温叙白抬头。
江屿递过去一支笔。
她翻到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
“不再看看别的条款了?”江屿挑眉。
“五十万,不看。”温叙白话刚出口,觉得好像显得自己很肤浅,又补了一句,“而且你看起来不像骗子。”
江屿沉默了。
这是从业十二年来,第一次有艺人说他“不像骗子”。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
签约第三天,江屿打电话给温叙白,让她来公司商讨后续规划。
温叙白到的时候,会议室里除了江屿,还坐着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看起来二十出头,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整个人圆圆的像一只仓鼠。她穿着一件粉色卫衣,怀里抱着一个保温杯,紧张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
“这是夏绵绵。”江屿介绍,“你同期的签约新人,也是我带的。以后你们可能会有一些共同行程。”
夏绵绵立刻站起来,朝温叙白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温师姐好!请多关照!”
温叙白看了她一眼。
这孩子看起来像是被人欺负惯了的。
“你也是陆承渊推荐的?”温叙白问。
“不是不是,”夏绵绵连忙摆手,“我是方远老师推荐的,他说我声音条件好。”
“那你唱什么了?”
“我唱了《左手指月》……”
“那个飙高音的歌?”
“嗯。”夏绵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我上去的时候太紧张,破音了,方远老师说我有勇气,就推荐了我。”
温叙白沉默了。
破音了也能被推荐,这孩子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
“好了,说正事。”江屿打开投影仪,“《星耀之路》下周六是第一期正式录制,你们俩都要参加。节目规则是十二期淘汰制,每周一个主题,现场观众投票+导师评分决定排名。”
“我需要做什么?”温叙白问。
“第一期主题是‘初印象舞台’,你需要准备一个三分钟左右的表演,展现出你的个人特色。”
“那我唱《遇见》?”
江屿深吸一口气:“你再唱《遇见》,我就让你遇见明天的太阳从西边出来。”
温叙白挑眉:“那你让我唱什么?”
江屿点开一个文档:“这是公司音乐制作人给你量身定制的几个方案,你可以选。”
温叙白看了一眼目录。
选项一:唱跳+rap,燃炸全场。
选项二:抒情慢歌+舞台剧式沉浸演绎。
选项三:原创内容+个人经历改编。
温叙白扫了三秒,指着选项三:“这个。”
江屿松了口气,还好没选最折腾的。
“原创内容,你打算讲什么?”
温叙白想了想:“讲我怎么被朋友卖进来的。”
江屿:“……”
他开始后悔签这个人了。
—
江屿花了一整天时间,和温叙白磨出了一版原创歌词。
说是歌词,不如说是“吐槽大会文字稿加上了一点旋律”。
歌词内容大概是这样的——
“我叫温叙白,今年二十三/被朋友灌醉报名来参赛/我没学过唱歌,也没学过跳舞/唯一的才艺是吃饭不用筷”
“他们说你要温柔,你要乖巧/你要学会在镜头前微笑/我说我不,我偏不,我就不/我又不是马戏团的猴”
“我看过太多假笑的偶像/听过太多虚伪的夸奖/我不想成为谁的榜样/我只想活得坦荡又嚣张”
江屿听完录音小样,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知道这首歌放出去会怎样吗?”他问。
“会火?”温叙白试探性地说。
“会被人骂死,也会被人爱死。”江屿揉了揉太阳,“行,就这个。反正我也拦不住你。”
—
录制当天,候场区。
温叙白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盒刚点的炒河粉。
夏绵绵坐在她旁边,眼睛瞪得像铜铃:“温师姐,你马上就要上台了,还吃东西???”
“饿了。”温叙白用筷子夹起一块河粉,“你要不要?”
“我紧张得什么都吃不下……”
“那正好,都归我了。”
夏绵绵看着温叙白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昨晚失眠到凌晨三点,今天早上五点就起来化妆、开嗓、拉伸、练习。而温叙白刚刚才到,说是“睡过头了”,迟到四十分钟,被江屿在走廊里说了十分钟,全程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说了句“下次定闹钟”,就径直走到这里点外卖了。
“温师姐,”夏绵绵小声问,“你真的不紧张吗?”
温叙白咽下河粉,抬头看她:“我为什么要紧张?”
“因为这是直播啊!!!万一忘词了怎么办?万一跑调了怎么办?万一观众不喜欢怎么办?”
温叙白想了想:“忘词了就现编。跑调了就停下来重唱。观众不喜欢就不喜欢,我又不是为了他们喜欢的。”
夏绵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弹幕这时候已经开始刷了——
【来了来了,那位姐来了】
【她真的在候场区吃炒河粉哈哈哈哈】
【旁边那个粉色衣服的妹妹是谁?好可爱】
【那好像是另一个选手夏绵绵】
【温叙白在给夏绵绵喂河粉??她们已经这么熟了吗?】
【不是,夏绵绵的表情好像快哭了哈哈哈哈】
—
“下面有请第七组三号选手,温叙白。”
温叙白站起来,把空了的河粉盒扔进垃圾桶,拍了拍衣服上的碎屑,大步流星地走上舞台。
陆承渊坐在导师席上,看着她走上来的姿态。
步伐很快,不是紧张的那种快,是“快搞完好下班”的那种快。
“各位老师好,我是温叙白。”
林薇笑着问:“今天准备唱什么?还是《遇见》吗?”
“不是。”温叙白说,“今天唱原创。”
方远来了兴趣:“原创?你写的?”
“公司音乐制作人帮我一起写的。”
“讲什么的?”
温叙白看了一眼台下,语气平淡:“讲我怎么被朋友骗来参加选秀的。”
全场又笑了。
弹幕——
【我已经开始笑了】
【这姐们是来开吐槽大会的吧】
【救命,她真的好疯哈哈哈哈哈】
音乐响起。
温叙白拿起话筒,第一句唱出来,全场安静了。
不是因为唱得有多好,而是因为歌词太真实了——
“我叫温叙白,今年二十三/被朋友灌醉报名来参赛/我没学过唱歌,也没学过跳舞/唯一的才艺是吃饭不用筷”
唱到这里,她本来应该继续唱下一段的,但她突然看到台下第一排有个人举着她的灯牌。
灯牌上写着:温叙白,你是我的神。
她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这谁做的灯牌?‘你是我的神’是几年前的梗了,能不能抄点新的?”
全场爆笑。
导师们笑成一团,连高冷的陆承渊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弹幕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她唱到一半开始吐槽了】
【这是即兴发挥吧???】
【即兴发挥都比有的选手准备的段子好笑】
【她是不是不知道这是直播啊哈哈哈哈】
温叙白意识到自己跑题了,淡定地收回视线,继续唱:
“他们说你要温柔,你要乖巧/你要学会在镜头前微笑”
“我说我不,我偏不,我就不/我又不是马戏团的猴”
唱完“猴”字,她指了指自己:“澄清一下,我不是说观众是马戏团,我是说那些让我装的人。”
林薇笑得趴在桌上:“你别解释了!越解释越好笑!”
温叙白面不改色,唱最后一段:
“我看过太多假笑的偶像/听过太多虚伪的夸奖/我不想成为谁的榜样/我只想活得坦荡又嚣张”
最后一句唱完,音乐刚好落下。
台下掌声雷动。
弹幕——
【我从第一句笑到最后一句】
【这歌词谁写的啊,太贴脸了哈哈哈哈】
【她真的活得好通透,慕了】
【不是通透,是单纯不想装】
【请求温叙白每期都来一首吐槽歌】
陆承渊拿起话筒,表情是那种“想笑但忍住了”的微妙状态:“温叙白,你这首歌的名字叫什么?”
温叙白想了想:“刚才没起名字。现在起的话,叫《别装了》。”
“谁别装了?”
“谁装谁自己清楚。”
陆承渊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林薇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温叙白,你的表演我真的很喜欢。不是因为唱得多好,而是因为你活得真实。在这个圈子里,真实是最难得的。”
方远接话:“但我有一个问题——你的原创歌词里写‘我没学过唱歌’,这是真的吗?”
“真的。”温叙白说,“我是学新闻的。”
“新闻系?”
“对,本科学的是新闻采访与写作。”
方远愣了一下:“那你为什么来选秀?”
温叙白沉思了两秒:“因为新闻行业不好找工作。”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太真实了】
【新闻人流泪了】
【这不是选秀,这是脱口秀】
【求求了,给她开个个人综艺吧】
温叙白的表演片段在节目播出后,短短一小时就冲上了热搜第五。
词条是:#温叙白 别装了#
三千万播放量,五十万评论。
最高赞的几条——
“这首歌应该成为内娱主题曲。谁装,谁自己清楚。”
“她不是在吐槽,她是在替所有人说出心里话。”
“我本来不想追选秀的,但为了温叙白,我追定了。”
“有没有人觉得她和陆承渊有点好嗑?一个高冷一个疯批,绝配。”
陆承渊的粉丝看到这条评论,立刻炸了——
“别来沾边!我家哥哥清清白白!”
“温叙白是挺有意思的,但请不要拉CP谢谢。”
“哥哥只是欣赏她的真实,没有别的意思。”
温叙白此时正在后台收拾东西。
手机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联系人备注:陆承渊。
她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加的他来着?哦对了,上次公司开会,所有导师和签约选手都在一个群里,他顺带加了她。
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你今天唱的那句‘我又不是马戏团的猴’,是在指谁?”
温叙白看了两秒,打了几个字:“你觉得是谁就是谁。”
发完,收起手机,拿起包走人。
陆承渊看着这条回复,沉默了三秒。
他见过太多人对他小心翼翼、毕恭毕敬。像温叙白这样,完全不把他当回事的,还是第一个。
他不知道自己是被冒犯了,还是被吸引了。
反正嘴角是没下来过。
—
第一期节目结束后,排名出来了。
温叙白——第三名。
夏绵绵——第十五名。
温叙白看着排名表,表情复杂。
“第三名?”她转头看江屿,“我不是倒数第一?”
“你倒数第一想得美。”江屿面无表情,“现场观众投票第五,导师评分第一,综合第三。”
“导师评分第一?谁给我评的?”
“陆承渊给了满分,林薇给了九分,方远给了八分。”
温叙白沉默了三秒:“陆承渊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给满分叫做对你有意见?”
“正常人谁会给我满分?”温叙白很认真,“他是不是想看我出丑?”
江屿深吸一口气:“温叙白,你知道有多少艺人想让陆承渊夸一句都求不来吗?”
“那我让给他。”温叙白说,“你把他的满分退回去,我不要。”
江屿觉得自己离高血压不远了。
—
当晚,温叙白回到出租屋,洗了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各大娱乐账号都在讨论她。
有人说她是“内娱最清醒的疯子”。
有人说她是“选秀史上最大黑马”。
也有人骂她“没有实力只会炒作”“唱功这么差还能第三名,肯定是背后有人”。
温叙白划到“背后有人”那条评论,点了进去,看到底下有人在吵——
“绝对有金主捧她,不然这种水平也能第三?”
“你看她长那样,金主能不喜欢?”
“内娱完了。”
温叙白看着这些评论,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她注册了一个小号,在那条评论底下回复了一句:
“你好,我就是温叙白本人。我没有金主。如果有,请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也想知道是谁这么有钱。”
发完,她关掉手机,翻了个身,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差点炸了。
那条评论被截图发到各大平台,又上了一次热搜。
词条是:#温叙白在线求金主联系方式#
网友评论——
“哈哈哈哈哈哈哈姐你认真的吗?”
“这是真的温叙白吗???她怎么什么都敢说???”
“建议查一下IP地址,万一是高仿号呢?”
“是真的,她的号实名认证了。”
“救命,她是真的疯。”
“不,她是真的刚。”
“也不刚,她就是单纯的——家里没通网。”
各大营销号纷纷转发,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哈哈”和“姐姐别求了,我来当你的金主”。
江屿看到这条热搜的时候,正在吃早餐。
他手里的包子掉了。
他立刻打电话给温叙白。
“你昨晚是不是在网上说了什么?”
“说了啊。”温叙白的声音听起来还没睡醒,“有人说我有金主,我让他给我联系方式。”
“…………”
“怎么了?”
“怎么了???”江屿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签约艺人了?你有公关团队!你有经纪人!你遇到这种事情应该先跟我说!而不是亲自下场跟网友对线!”
“我没跟他对线。”温叙白打了个哈欠,“我只是觉得他说得不对,想纠正一下。”
“纠正的方式有一百种!你为什么要选炸掉整个互联网的那一种!!!”
温叙白想了想:“因为那是最快的一种?”
江屿挂了电话。
不是他想挂的,是他再不挂,可能会说出这辈子最后悔的话。
—
温叙白彻底火了。
不是因为唱功,不是因为颜值,而是因为她的性格。
第一期节目播出后,她的个人微博粉丝从三千涨到了八十万。
每一条微博下面的评论都是——
“姐姐今天发疯了吗?”
“求求你快更新,我等着看热搜。”
“你不是一个人在疯,我们陪你一起疯。”
温叙白看着这些评论,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发了一条新微博:
“谢谢大家喜欢我。但我要先说清楚,我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营业,不会装乖。如果我以后的表演你们不喜欢,我也不会改。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接受不了的就取关吧,我不心疼那几个粉丝。”
发出去半分钟,评论破万。
最高赞:
“好家伙,涨粉八十万,她说‘我不心疼那几个粉丝’。”
“姐,你是真的不在乎。”
“取关是不可能取关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这才是真实的人啊,比那些完美偶像有意思多了。”
江屿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手里的咖啡杯差点碎了。
他深吸一口气,深呼吸,深呼吸。
然后给温叙白发了一条微信:“祖宗,求你了,下次更新微博之前,先给我看一眼。”
温叙白回了一个字:“行。”
然后又在微博上发了一条:“我经纪人让我发微博之前先给他看一眼。所以我先在这说一声,经纪人您好,我现在要发了。”
江屿看到这条,直接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
夏绵绵在排练室里看到这条微博,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温师姐,你真的太绝了!”
“怎么了?”温叙白正在吃第二盒炒河粉。
“你这样会让江屿老师疯掉的!”
“他疯不疯,跟我吃河粉有什么关系?”
夏绵绵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安静下来,看着温叙白。
“怎么了?”温叙白抬头。
“温师姐,”夏绵绵认真地说,“我也想变成你这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不怕别人不喜欢的人。”
温叙白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没必要变成我。”她说,“你只需要变成你自己就够好了。”
夏绵绵眼眶突然红了。
“但是,”温叙白又说,“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可以告诉我。”
夏绵绵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闲着也是闲着。”温叙白重新拿起筷子,“而且,我挺喜欢吃你买的零食的。”
夏绵绵破涕为笑。
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交到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虽然这个朋友看起来好像随时会把她卖了换河粉。
—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