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筤别院,好久远的名字。
再没人提起,辛妩恐怕就要忘净。
那是她和傅维桢的婚居,建在远郊的竹溪山上,山上种着一大片竹林。
“没,怎么了?”辛妩抬头。
谌敬堂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他放下咖啡:“没什么。昨晚我跟朋友从山上下来时,看见维桢的车子往别院的方向开,我以为你在车里。”
昨晚傅维桢去找安粟,怎么会跑到苍筤别院去?
难不成是安粟躲在那?
辛妩一想,倒也不觉的奇怪。
小时候安粟最喜欢到竹溪山上挖竹笋。有回她抱着傅维桢的手臂,缠着要他答应将来一定要在竹溪山上建一座房子,好让她以后能住在那。
傅维桢读高三那年,傅家买下了苍筤别院那块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
听说是傅维桢在生宴上亲口向傅家明要的生礼物。
傅维桢的十八岁生宴,辛妩受邀却没参加。因此对那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后来听谌晨说,是安粟的撺掇,傅维桢才向傅家老爷子要那块地,说是将来要建房子用。
一年后,苍筤别院建造开始动工,前后持续了近四年之久。
别院建成后并未投入使用,直到三年前傅维桢和辛妩结婚,那里成他们的婚房。
新婚夜,两人大吵了一架,傅维桢连夜离开,去了国外。辛妩眼睁了一夜,第二天就搬离别院,去了山水墅。
自此,他们年轻后代圈里流传开一个说法,说苍筤别院是傅维桢为了安粟而建,两人那晚就是为了这事大吵了一架。
婚前,辛妩曾被迫在那住过几天。短短几,她就爱上苍筤别院。
辛妩收起思绪,“安鸿昇昨晚打电话给维桢,说是安粟不见了,想让他帮忙找找。我想安粟估计是躲到竹溪山里。”
“原来是这样。”谌敬堂嘴角一弯,“安粟还是那么幼稚。”
辛妩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赵志杰的电话。
傅维桢的朋友,她接触过几次。赵志杰算是那群人里人品不错的。
她长时间没接,谌敬堂关心问:“是维桢的电话?”
“是赵志杰。”
辛妩点了接通,那头着急发言:“辛妩,你快来医院,维桢在这儿躺着。”
辛妩想问清楚怎么回事,赵志杰却催促道:“隔着电话一两句说不清楚,你先来东华。”
那头传来嘟嘟声,电话被挂断。
辛妩背上包,“我有事先走了。”
谌敬堂听不见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但她有急事,他不好挽留。
“好,开车慢点。”
辛妩抱着礼盒快步离开。
直到门口响起一阵清脆声,谌敬堂脸上的笑意才逐渐淡去。
坐进车内,辛妩把礼物搁在副驾上,启动车子。
傅维桢所在的医院是东华医院,跟恒康有长期的关系。恒康生产的药品和医疗器械,都会直接供应到这使用。
在病房看见辛妩,赵志杰忍不住抬手,看了眼表上的时间。
“那么快!违章了?”
辛妩抿了抿唇,有点无语,“没违章,从附近过来的。”
她视线挪到病床上,傅维桢模样羸弱,颧骨上有红色细小的划痕,仔细看甚至能看见那块皮肤呈淡紫色。
他双眼平静,眉心凸起,似乎不是很想看到她。
“看来是我脑补得太厉害。你那么嫌弃他,怎么会担心他。”赵志杰揶揄。
辛妩懒得理他的话:“他怎么了?”
赵志杰瞅了眼傅维桢,“没什么,就是天太黑了,他把车开进河里去。”
“他?把车开进河里?”辛妩以为自己听错了,向他求证。
“嗯呐。”
确定没听错,辛妩轻呵一声。
傅维桢玩车多厉害,年少轻狂的时候,经常开着跑车跟人赛车。他那双眼睛视力5.3,怎么可能会把车开进河里。
结合谌敬堂说的话,辛妩推测傅维桢的伤跟安粟有关系。
他们之所以骗她,说明傅维桢受伤的原因,她知道了会不高兴。
以防她刨问底,赵志杰打了一个哈欠,对傅维桢道:“既然你老婆来了,我就先走了。我得赶紧回去补觉,晚上还有局。”
他转头交代辛妩,“他我就交给你了。”
等人离开,傅维桢坐起身,倚靠在床头。
“我没让他给你打电话,是他背着我,偷偷给你打的。 ”
辛妩明白刚进病房时,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为了别的女人受了伤,确实不该找她来照顾。
不过来都来了,她愿意多管闲事一回。况且对着傅维桢精致带损,柔弱的模样,她的心实在硬不起来。
见她一直没说话,傅维桢继续道:“我已经骂过他了,让你跑一趟真是抱歉,你现在可以离开。”
然后作势要躺下。
辛妩:“还有其他伤吗?”
傅维桢停住,微低着头,没去看她,“没了。”
声音虚弱,嘶哑。
辛妩抱着手臂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他这样死要面子。明明看上去病的不轻,非得嘴硬,她也不是太计较过往的人,傅家长辈待她真心,她愿意回报到傅维桢身上。
“辛小姐。”
门口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
辛妩侧过头,见男人身披白大褂,里面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衬衣,打扮净利落。
她唇边露出一抹浅笑,“许医生。”
许朗走进病房,看了眼傅维桢,“这位是?”
辛妩解释:“他是我丈夫。”
“你结婚了?!”
声音里的惊诧来不及掩饰。
意识到不妥,许朗解释:“你很年轻,现在的年轻人普遍晚婚,我以为你……上次为什么不见你先生?”
他口中的上次,指的是辛远出车祸那次。
那时辛妩在医院跑上跑下,整陪在病床边,亲力亲为地照顾辛远,活得像是没有夫夫的样子。
虽然有护工帮助,但她所承受的精神压力无人能分担。
许朗是辛远当时的主治医生,那段时间,他每关注辛远的病情变化,常与辛妩接触,自然而然注意到这些。
心里常感叹她一个人不容易。
“他在国外,工作忙,走不开。”
辛妩的回答既保留傅维桢的形象,又维护了自己的面子。
闻言,许朗若有所思地把目光移向傅维桢。
碰巧他也正看着他。
目光打量,带着探究的意味。
昨晚救治傅维桢的医生不是许朗,但傅维桢长相太出色,难免吸引女人的注意。
早上,许朗刚到医院就听到护士站的护士们在议论傅维桢。
“哎呦,昨晚急诊接到一位大帅哥,超级帅,比明星还要帅,还特别有钱,住在高级病房。”
“他需要换药吗?能安排我去不?”
年轻的护士摇头,“有女朋友了,昨晚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个女人,漂亮的嘞。”
“无论有没有女朋友,有钱还长的帅,跟我们普通人明显不是一路人。”
许朗对这些事不感兴趣,简单了解病人的情况后就离开。
“你先生没什么大事。”许朗对辛妩交代:“脸上只是轻微的擦伤,没伤到骨头。右肩软组织有轻微损伤,回去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人掉进水里,有些感冒。今天就可以办理出院。”
他顿了一秒,补充:“一起来的女病人,身体素质稍差,有些发烧,但不是很严重。”
女病人?
昨晚傅维桢的车上有其他人,是安粟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