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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老宅大堂前。
裴斯聿站在主桌旁，一手抱着安安，一手揽着阮清芷的腰，对着镜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闪光灯此起彼伏，他的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大堂门口。
宴会过半，季舒然还没到，派去接人的司机也讯息全无。
莫名的，他的心里升起一丝烦躁和慌乱，就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掌控。
阮清芷察觉到他的失神，抬头问:“阿聿，你怎么了？”
“没什么。”裴斯聿松开揽着她腰的手，转而看向一旁的助理，“太太什么时候过来。”
助理看了眼手机，恭敬回道:“暂时还没和那边取得联系，不过裴总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前去查看了。”
裴斯聿“嗯”了一声，抬手揉了揉胀痛的额头。
昨晚他一夜未眠，脑子里反反复复浮现的都是季舒然浑身是血，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他不知道，他怎么会在那种情况下对她说出那些话，甚至做出那种事。
他只知道，他在看到季舒然眼里的嫌恶和抵触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了。
他一向自诩冷静自持，却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理智，只想抓住一样最能伤她的东西，让她也尝尝这种被刺痛的滋味。
他做到了。
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千疮百孔。
那一瞬，他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季舒然和那个意外流掉的孩子了。
但他知道，季舒然性子要强，眼里容不得沙子，如果不用强硬手段好好磨一磨她的脾气，她就永远不可能接受阮清芷和孩子。
他相信季舒然爱他，过了最初的抗拒就一定会为他妥协。
她答应出席宴会，当他孩子的母亲，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这样想着，心里的烦躁和不安瞬间消退不少。
裴斯聿掐灭手中的烟，正准备给季舒然打个电话，助理突然快步走到他身边，小声禀报:“裴总，太太不见了。”
裴斯聿眸色骤然一沉，“什么叫不见了？我不是让你们看好她吗？”
身后的保镖连忙上前，语气惶恐:“是……是按照您的吩咐看住的。但是有一群人突然闯进别墅，他们不仅受过专业训练，身上带的装备比我们还精良……我们本拦不住。”
“一群废物。”裴斯聿厉声怒斥，“连个人都看不住，我养你们什么吃的？”
保镖的声音更慌了：“裴总，不是我们无能，是对方太专业了。为首的是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看着六十多岁，但气场比港城那几个世家掌舵人还强。他称呼太太……称呼太太为‘大小姐’，还说‘老爷让我们接您回家’。”
裴斯聿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诧异。
大小姐？回家？
季舒然明明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港城举目无亲，怎么会突然冒出一群训练有素的人接应她？
还称呼她为大小姐？
“他们还说了什么？”他的声音骤然紧绷。
“没了。他们把太太接上车就走了，动作太快，车牌号我们只来得及记下三位数，查过了，是套牌。”
裴斯聿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破了他所有的笃定，他当即转身，就想离开老宅，去追查季舒然的下落。
刚走出两步，阮清芷的声音就从身后追了上来：“阿聿，怎么了？你要去哪？”
裴斯聿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回答，裴母也快步走了过来，脸色不悦地拦住他，沉声道:
“是不是季舒然又闹什么幺蛾子了？她无非就是知道你今天要让孩子入族谱，心里不平衡，才自导自演这么一出，这么多宾客在，你要是走了，那小芷以后要如何自处？”
阮清芷适时地垂下眼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阿聿，是不是因为我和孩子的存在，姐姐生气了。”
“如果姐姐实在不愿意接纳我们，我现在就带着孩子走，免得让你为难。”
她说着作势要走，却被裴斯聿一把拽进怀里。
“别跟着胡闹。”
阮清芷顺势跌进他怀里，双眼通红，“可是……”
“没有可是。”裴斯聿动作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我裴斯聿要留下的人，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你是她最疼爱的妹妹，又为我生了两个孩子，她要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那就是她不懂事，等她吃尽苦头，自然会乖乖回来。”
他冷声吩咐一旁的助理，“通知下去，立刻停掉季舒然名下所有副卡和资金，我倒要看看她身无分文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裴母闻言，在一旁附和:“这就对了，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离了裴家连顿饭都吃不上，还能闹出多大的浪来？她爱闹让她闹去！”
助理刚要应声，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挂断后，他神色慌张地快步走到裴斯聿身边，压低声音急声道：
“裴总，姜氏刚刚发来公函，即刻起终止与裴氏所有在谈和已签约的。没有任何缓冲期，没有任何协商余地，违约金他们照单全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