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信高宾会把两千万的生意白往外撒。”当然有。”高宾又点了烟，“想要生意的，一口价，五百万盘走。”
“另外，不管是谁接了粉丸和赌档，每个月还得给我再交一份——三百万。两边各三百万。”
他笑了笑，弹了弹烟灰：“各位大佬也知道，这价码不算高，毕竟我手底下也养着不少兄弟呢。”
高宾咧嘴笑起来。
堂口收账，规矩是两成封顶，再多就没人卖命了。
特别是粉摊这块，兄弟们的都是掉脑袋的活，钱全被抽走，谁还给你？
不多分点油水，谁会拿命往上冲？
高宾管的那几条街，要是好好做，利润远不止两千万。
这么算下来，给堂 ** 四百万，高宾和他的人再拿六成，还剩一千万的盈余。
看着不少了。
可这一千万，还得拆开分给手下，留一笔做堂口的公账，到最后落到堂主手里的，也就两百万。
这数目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
当然，前提是——这个堂主能一口吞下高宾手里的全部生意。”价太高了，我们本没得赚。”
大浦黑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不痛快。
他一直眼馋旺角的买卖。
他那块地儿在大浦，跟旺角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按高宾说的数，算下来，跟自己地盘的收益差不多。
这事倒是能。
但价可以谈。
谁都不是傻子，没人愿意白吃亏。”黑哥，你不走粉，不知道这行的水深。”
大浦黑边说边冲鱼头标使了个眼色。”对，差佬盯粉盯得紧，兄弟们全是在刀尖上讨饭吃。”
鱼头标立刻接话，一脸愁容。
鱼头标这次也没少亏。
他手下最能打的飞机，现在整天跟在阿乐屁股后面，一口一个“社团”，一声一个“契爷”。
也就是鱼头标贪财，收了阿乐给的钱，才没翻脸。
再说飞机那货，一筋，只晓得动手从来不晓得动脑子，一辈子也就那样了，鱼头标倒也想得开。”行了，你们走粉的，谁不知道那是暴利？”
高宾语气笃定，目光扫过两人。”堂口从你们那拿货，二十块一包，转手卖六十。两位想清楚了，接手了我的生意，你们也能卖六十。”
大浦黑和鱼头标，地盘偏远，出货都得求别的堂口帮忙，赚的那点钱，说白了就是个跑腿费。
像大D这样的中间商，光散货就能拿到四十块一包。
要是能把旺角的散货渠道捏在手里，中间商这层就不用养了，赚的只会更多。”行，粉的生意，我们两个堂接下了。”
鱼头标和大浦黑对视一眼，咬着牙拍了板。
这样一来，每个人个人账户上，至少多进账一百万。
说不定还不止。
这话不好听，但真算下来，一个月就能攒够下一届选话事人的钱。”那各位呢？赌档的生意没人要，全归大D哥了。”
高宾话锋一转。
赌档的油水不比粉摊少，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但一口气拿出五百万盘下整条线，不是谁都有这实力。
也不是谁都舍得掏这笔钱。”那别怪我大D不给面子，没人掏钱盘生意，就别怪我一个人全吞了。”
大D笑得张狂，这一切他早就猜到了。”行了，以后大家就是合伙人了。”
大D举起杯，跟鱼头标、大浦黑一起敬高宾。”哈哈哈，愉快。”
高宾痛快地举杯，一口了。”没分到生意的兄弟也别急，话事人不是说了？大家一起打尖沙咀。”
高宾举起手里的酒杯，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堂主，嘴角带着笑：“我这边挣钱的买卖，可比旺角几条街的油水厚多了。往后我高宾再拿下新的地盘，只要各位有心，粉丸和赌档的生意，肯定都有大家一份。”
这几个堂主，要么对高宾没几分信任，要么跟阿乐走得近，一个个都在观望，谁也没急着表态。
高宾心里清楚，这群人不会跟他掏心窝子。
但他也不急。等大D那帮人尝到甜头，这帮家伙自然坐不住。到时候整个旺角都是他的，这些人还不得抢着来攀交情？
火牛坐在那儿，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脑袋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他瞧见三个最有实力的堂主都已经跟高宾搭上了线，心里门儿清——这种事，就算阿乐这个话事人亲自跑来，也拦不住。
该给社团的份子钱，一分不少交。话事人总不能不让下头的人挣钱吧？
火牛猛地站起身，丢下一句：“我场子里还有事，不陪你们喝茶了，先走一步。”说完扭头就走，急着回去给阿乐报信，把这边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一遍。
其他几个没分到生意的堂主，也跟着匆匆离开。
谁都看得出来，高宾这是在跟阿乐较劲。回去以后阿乐的电话八成要打过来，留在这儿喝酒聊天，反而不方便跟阿乐讨价还价。不过阿乐要想拉拢他们，可得大出血才行——给的好处，怎么也不能比大D那帮人少。
大D看着火牛的背影，直接骂开了：“，这 ** ，好歹也是个堂主，搞得跟阿乐养的狗似的，一点派头没有，就是个废物。”
选话事人的时候，火牛可没少给阿乐出力，大D看他自然不顺眼。
大浦黑也跟着阴阳怪气：“人家现在跟着话事人混，当然威风八面了。”
鱼头标也嘴：“可不是嘛，话事人真了不起啊，连咱们手底下的头马都挖走了。”
几个人骂了几句，话头又转到高佬身上。”你们说，高佬是不是心里憋着火？今天一句话都没说。”
“他心情能好才怪。他们那一派一直坐礼堂的位子，现在连背帮规最熟的大头都认了阿乐当爹，手下没钱没人，他能高兴？”大浦黑和鱼头标你一言我一语，嘴上嘲讽着高佬，其实也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他俩比高佬强的，也就是兜里银纸多点。
高宾一边给三人倒茶，一边接话：“可不是嘛。阿乐当了话事人，嘴上说带大家一起发财，结果银纸没见着，各位大哥的头马倒被他挖走了。我这做小的不是要说话事人的坏话，可他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各位大佬的头马一走，生意都跟着受影响，阿乐一句话没提，反倒他自己的势力越滚越大。”
大D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行了，说这些有屁用。觉得阿乐不合适，当初选话事人的时候怎么不吭声？”
大D当初被阿乐劝住，说要跟着社团一起打天下，可好几天过去了，阿乐光顾着巩固权力，大D是一点好处没捞着。反倒赔了一百多万的贿赂，又丢了将近千万的生意，整个江湖都在笑话他。
高宾又补了一句：“大D哥，可惜我没资格投票，不然肯定选你。”
大D只觉得一阵心累，摆摆手：“行了，别说了。安排人交接吧。”
大D哥，我跟你讲啊，现在道上混的，哪个帮派不是两个话事人一起管？
新记那边虽说龙头只能姓向，但你看看别的社团，有的都搞出四个话事人了！
像大D哥你这么有本事的人，跟阿乐平起平坐当个双话事人，有啥不行的？
就拿号码帮来说吧，人家搞了几个字堆分开管，每个字堆都有自己的话事人，现在整个港岛谁有他们人多势众？
高宾一边说一边观察大D的脸色。
现在想让大D去抢话事人的位置，明显已经晚了。
但换个路子走，也不是不行。
双话事人这招，不就挺合适的么？
大D心里琢磨开了，这一届选不上，下一届就更悬了。
阿乐嘴上说得漂亮，说下回一定全力支持自己。
可出来混的，谁知道能不能活到那天啊！
话是这么说，大D还是有几分义气在，毕竟跟阿乐拜了把子，这事儿还得慢慢合计。
旁边的鱼头标和大浦黑都看出来了，大D这是动了心思。
社团有几个话事人，关他们屁事，该拿的好处少不了就行！
鱼头标赶紧凑上来表忠心：“大D，我大佬串爆为了你的事可没少跑腿，你放心，你要是想搞双话事人，我大佬肯定挺你！”
大浦黑也跟着拍脯：“我大佬那一票也绝对是你的！”
大D居然没吭声。
这就怪了，按他平时的脾气，这俩人这么积极，他早该骂人了。
自己花了钱，你们就得办事！拿了钱不活，那就滚去陪龙！
可他偏偏不说话，明显是心里有想法，不想跟鱼头标和大浦黑撕破脸。
高宾心里有了数，但没再往下说。
这种事急不得，得让大D自己想通了才够劲儿，不能让人看出来是他挑的头。”黑哥，我跟你说个事。”
“哎，都是自家兄弟了，你的忙就是我的忙！”
大浦黑笑呵呵的，虽然要拿五百万出来盘生意，但顶多俩月就能回本。
跟鱼头标合伙出钱，好了分分钟赚回来。
所以这会儿看高宾也顺眼多了。”我听说东莞仔在赤柱那边，好几次放话说要弄死我，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高宾笑眯眯地问，既然要一起做生意，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大浦黑一听东莞仔这名字，脸色就有些复杂。
那可是他以前的头马，最信任最能打的小弟。
可惜，转头跟了阿乐。”黑哥，咱们混社团图啥？不就图个财么。我可听说了，阿乐让社团的律师去给东莞仔打官司，说是能弄成误，赔点钱就能保释出来。”
“也不知道是谁在中间挑事，但东莞仔现在对我意见很大，这买卖还怎么做？”
“还是说，东莞仔认了话事人当爹，就不把你这个老大放眼里了？”
高宾话说得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