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吉米的脸色却不太对劲。他本来就黑，这会儿更是黑得发亮，任谁都看得出，这位哥今天心情不痛快。”吉米，咋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老大，你当初不是说带我过来搞生意赚钱的么？结果呢，我成了管账的。酒楼开下来花了几十万，拍电影还得砸进去几百万，咱们账上还剩多少你心里没数？月底交数的时候，你拿什么跟社团交代？”
吉米说完，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高宾摸了摸鼻子，脸上挂不住。
这事儿确实赖自己。
说好一块儿发财，结果除了A货那条线，剩下的全在往外掏钱。
从靓坤那弄来的五百多万，还没焐热就散得差不多了，发奖金、买物业就去了大半。
剩下的，还有贵利荣那笔账，新地盘收上来的保护费，加起来不到五百万。
可招小弟、开酒楼、拍电影，哪样不是哗哗地往外流？
也怪不得吉米发火。哪个社团的白纸扇混到他这份上，钱没捞着，还得倒贴？
“你放心，交数的事我去谈。社团啥也没给咱，晚几天交也没什么好说的。至于缺的钱，差多少我自己补上。”
高宾只能这么说，他自己兜里也没几个子了。
赌桌上赢的那些，加上A货店的进账，七七八八花得差不多，剩不到一百万。”行了，我还撑得住。只是红棍，你以后能不能少花点？”
吉米叹了口气，他不是真对高宾有意见，只是觉得凡事得悠着点。
好在有A货厂子和门店顶着，其他路子也在慢慢铺开，吉米心里明白，以后不会缺钱。
这次敲打高宾，不过是想让他别那么急。
反正也不差这一两天。
A货生意虽然是他俩的私账，可其他保护费什么的，都是社团的公账。
账怎么做，还不是自己说了算。”明白明白。来，吉米哥，我敬你一杯。熬过这阵子，咱们就等着数钱了。”
高宾赶紧端起了杯子。
吉米可不是他手下的小弟，那是跟他搭伙组堂口的兄弟，不能拿架子压人。”宾哥，发哥和狄大龙到了。”
小研走过来低声说道。
发哥和狄大龙一进门，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三层酒楼，除了一楼，楼上全挤满了烂仔。
这场面，谁敢乱吭声？谁心里不发毛？
“两位还真是难请啊。我手下请了几回，都得备上点特别的礼，才算把二位给请动了。”
高宾冷笑了一声，口气不咸不淡。
吉米也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盯着两人。
两人倒是穿得周正，举止斯文，看着更像生意人，不像是混街头的。
两个人都是一等一的靓仔长相。
满屋子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弟里头，唯独他俩瞧着不像道上混的。”高先生、李先生。”
发哥跟狄大龙赶紧打了声招呼。
来之前早就打听清楚了，礼数上一点都没敢怠慢。”不是我们端着架子不来，实在是拍戏的进度卡在那儿，走不开。”
两个人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
高宾摆了下手：“过去了就翻篇了，今天算咱们头一回见面，坐。”
他伸手比了个请的姿势。”喝什么？”
“都行都行，客随主便嘛。”
发哥跟狄大龙笑了笑。”泡壶好茶。”
高宾朝吉米身后的火男吩咐了一句。”是，宾哥。”
火男从小是在大排档长大的，这点小事儿倒难不住他。”我可是你俩的影迷啊。正好，最近刚接了个影视公司，头一个就想着把你们请过来拍戏，也让我圆一回电影梦。”
高宾说完笑了笑。
发哥和狄大龙只能跟着笑两声，这话谁也不敢当真。
发哥正当红，狄大龙前两年也火得不行，影迷确实一抓一大把。
但是送剧本的同时还捎带手塞把黑星的影迷，谁见过？
一般人顶多追着要个签名，他俩倒好，追着要命呢！
不过聊了几句之后，两个人慢慢松了点劲儿。
看来对面这帮人虽说送了把吓人的东西，但做事情还是有分寸的，不是那种张口就动手的类型。
发哥心里头嘀咕：妈的，长这么帅当什么古惑仔啊？组个男团出道不好吗？
狄大龙也跟着腹诽：再不济去当鸭子也行啊，整天拿刀拿枪的算怎么回事？
就这俩人的长相，真去混娱乐圈，那些影视公司不得抢着捧？
只不过他俩都忘了——对面那位可不是来当打工仔的，人家是要当老板的人！
“剧本看了吧？觉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开拍？”
高宾一开口就没给对方留什么退路。
都做到送黑星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太客气了人家再拒绝，那就显得自己好欺负了。”高先生，您说的……是拍剧本上那个本子？不是什么咸湿片吧？”
狄大龙试探着问了一句。
说实话，剧本的内容确实挺吸引他的。
但让一帮古惑仔来拍这种东西，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
这也是之前发哥跟狄大龙不愿意过来的原因——就怕拿个好本子把人骗过来，最后拍出来是个 ** 。”废话，当然是剧本上的内容。咸湿电影能赚几个钱？”
高宾轻轻笑了下。
他拿出来的可是英雄本色！
枪火片里排得上号的经典。
虽然不一定能百分百还原，但他不信——最好的演员、最好的导演、钱往死里砸——还拍不出来？
光靠这些明星身上的流量，就够把成本拿回来了。
更何况这部电影讲的东西，也代表着未来犯罪的趋势。
社团越来越不好混了，那些拿枪单的捞家、拆家，反倒越来越吃得开。”高先生，这剧本确实不错，如果是拍这个，我接了。”
发哥点了头。
既然不是咸湿片，那就有的谈。
大不了就是扑街，扑了就扑了，反正拿不到片酬也无所谓，自己现在主要精力还是在电视剧上头。
电影扑了一部，以后总能翻身。
发哥眯起眼睛，盯着合同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部戏的剧本我读过了，确实有点意思。”
狄大龙也跟着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感慨：“说实话，这种本子搁现在可不好找。枪战、兄弟、义气，全都是男人戏该有的味道。要真能拍出来，我估摸着，连我自己都能借这戏翻个身。”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甘。这几年流量掉得厉害，要是能靠一部硬货拿个奖，或者冲一把票房纪录，那翻身也就是时间问题。
高宾一摆手，语气随意：“那行，按市价来。跟两位大明星把合同走一下，过几天就能开机。”
发哥和狄大龙听到这话，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市价虽然不算高，但起码不亏。就算是烂片，片酬到账也不算白忙活。
这几年电影市场热得发烫，正经片的票房一路往上飙，连那些午夜场的咸湿片都跟着水涨船高。
可社团那些人拍电影，完全是另一套玩法。演员的片酬一分不给，拍出来的东西烂得跟屎一样。挂羊头卖狗肉，拿明星的脸去骗票房，钱全揣自己兜里。
高宾可不想这种蠢事。鸡取卵？那是脑子有病。
手里握着这么多好本子，不拍出来赚钱，难道留着下崽？粉丝经济这块大蛋糕已经冒头了，要是不咬一口，那也太对不住自己了。
想吃肉，就得先把这些明星养好了。这些都是会下金蛋的鸡啊。
连院线那边也是看人下菜碟。你片子里没大牌，内容再牛，人家连看都不看一眼。可你要是有大明星，就算拍成一坨屎，照样能捞一笔。
再说了，电影好坏关院线什么事？他们要的只是票房。
资本的嘴脸，已经开始露出来了。
高宾不是第一个伸手进影视圈的社团大佬。早有人悄悄摸着路子往里钻，只不过那些人胆子小，只敢找几个小演员，拍点咸湿片糊口。
像高宾这样认认真真搞正经电影的，还真没人过。
本来高宾还想来一手千金买马骨，多砸点片酬出去，让圈里人都知道——宾哥拍电影，出手大方！不光给钱，还给得多！
可经历了一回请人请不动，非得搭个黑星才肯来，高宾那股兴致彻底凉了。既然你们不给面子，那大家就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那就老老实实按市场价走。
邵氏那边一直压榨演员，其他公司也有样学样。核心演员全被邵氏攥在手里，平时只有点生活费，不少人都得出去打零工贴补家用。
发哥还不知道，他这一点头，转眼就错过了一大笔钱。
他现在的市价连五十万都不到。要是高宾自己开价，少说也得给一百万。谁让人家财大气粗呢？千金买马骨，不就是要价高才有效果？
不过幸好是按市场价签的。要是真给一百万，别人不说，吉米第一个就得掀桌子——这子还过不过了？
狄大龙这边这几年片酬也跌得厉害，三十万就差不多了。
就算这样，吉米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账面上又要划走一大笔钱。
他抬头看了研姐一眼，语气压低：“阿研，合同好好谈谈，咱们预算有限。”
研姐立刻点头：“明白。”
她一看吉米那表情，就知道账上紧得很。好好谈谈，说白了就是压价。”发哥，狄先生，二位就这么签吗？”
研哥领着两个人拐进包厢，咸湿豪正埋头弄合同。
发哥腿肚子有点哆嗦，压低声音问：“大佬，您的意思是？”
他怕研哥也要抽一笔回扣。
狄大龙在旁边了句嘴：“不行就给他点，能脱身最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