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完成后的第三天，林云开始主动猎。
这个决定不是在某个特定时刻做出的，而是在水文站二楼的观察哨位上，看着远处城区天际线时自然形成的。法则点数清零了，烈焰强化是C级，要继续往上走就需要更多的异能、更多的融合。而获取异能的唯一途径，就是猎变异丧尸。
水文站的防御工事在周文博的努力下初具雏形。一楼的窗户全部用木板和铁架双层加固，铁门内侧加了一道门闩，楼梯口的铁门锁死。院子里的蓄水池装满了水，发电机每天只开两个小时——早晚各一小时，用于抽水和给对讲机充电。食物储备在昨天的搜索中补充了一波，省着吃能撑一周。
“今天往北走。”林云蹲在一楼工作台前，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昨天那几辆车是往北去的，说明北边可能还有活人据点。活人多的地方物资也多，丧尸也多，变异体的概率更大。”
“你是去找物资还是去找变异体？”苏晴靠在墙上，双手抱。
“都找。”
苏晴没有再问。她已经渐渐习惯了林云的说话方式——能用一个字回答的问题绝不用两个字，而当他主动解释的时候，通常是真的有必要解释。
周文博这次没有主动请缨。他大概也清楚，以自己目前的战斗力，跟着林云出去就是拖后腿。他只是把管钳搁在膝盖上，用一种近乎于虔诚的专注力擦拭着钳口上的锈迹。
林云背上双肩包，带上斧矛和羊角锤，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翻出了水文站的栅栏。
晨雾还没散，荒地的草丛上挂满了露珠。他沿着昨天的路线穿过荒地，进入老城区的边缘地带。这一片的丧尸密度明显比前两天高了，走了不到五百米就遇到了六只普通丧尸。林云没有绕开，全部清理掉了。法则点数从0变成了6。
他现在普通丧尸的效率比三天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不需要激活异能，单靠步兵训练出的肌肉记忆和反应速度就足够碾压。斧矛在他手里越来越顺手，每一击都能精准地找到眼眶或颈椎的缝隙，净利落到近乎乏味。
真正让他的心跳微微加速的，是走到城北一条主道时石板的反应。
「检测到异能波动。」
「方向：正北偏东，距离约四百米。」
「强度评级：E级。」
「异能源类型：体能系·速度强化。」
又一只。三天之内感知到的第三只异能丧尸。变异概率比他预期的要高得多，但这不是坏事。
林云循着感知的方向摸过去。那是一片废弃的物流园区，几栋钢结构仓库并排矗立在晨光里，锈迹斑斑的卷帘门半开着，地面上散落着破损的木质托盘和撕碎的物流单据。仓库之间的通道很宽，视野相对开阔，但堆放的集装箱和废弃货车提供了足够多的障碍物和掩体。
他在第三排仓库的拐角处看到了那只丧尸。
体型比普通丧尸更瘦小，四肢细长，蹲在地上像是在嗅什么东西。它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那不是恐惧，而是肌肉在高频振动——就像是引擎怠速时的抖动。林云激活法则之眼，视野里跳出了对方的异能信息。
「目标：变异丧尸（速度强化，E级）。」
「异能效果：短时爆发速度提升至常人300%。弱点：身体结构未经强化，骨骼脆弱，转向半径大。」
林云看完信息，心里已经有了方案。速度快但脆皮，转向半径大——这种对手不能追，要让它自己撞上来。
他故意从掩体后面走出来，斧矛在金属仓库墙面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丧尸猛地抬头。它的眼球是灰白色的，但瞳孔里有一抹不同于普通丧尸的焦黄色光点。看到林云的一瞬间，它动了。
快。确实快。十几米的距离几乎是眨眼就到，比之前那只D级力量丧尸还要快上一档。它的爪子直刺林云的咽喉，五黑指甲像五柄匕首。
林云没有移动。
他原地侧身，左脚踏前半步，身体转出一个很小的锐角。丧尸的爪子从他喉咙前方不到三厘米的位置擦过，指甲带起的风刮得他皮肤生疼。与此同时，他的斧矛已经从下往上斜刺，矛尖在丧尸冲刺的惯性帮助下直接贯穿了它的腔。
如果是力量型丧尸，这一击足以致命，砍穿腔就等于砍穿了心脏。但这只丧尸在最后一刻偏了一下身体，反手一爪划向林云的脸。林云后仰避过大部分，只有指甲尖在下巴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一击未中，丧尸没有恋战，立刻抽身拉开距离，准备再度冲刺。
林云没有给它第二次冲刺的机会。
他在丧尸后撤的同时激活了烈焰强化。双臂上的暗红色火焰猛地燃起，灼热的气浪以他为圆心扩散，脚下的水泥地面被烤出了细微的裂纹。他左脚猛蹬，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般追上去。丧尸的速度快，但后撤的启动和转向都慢了一个节拍。
这一个节拍，够了。
带着火焰的斧矛横扫，暗红色的刀光划出一道扇形的尾迹。斧刃劈进丧尸的大腿，高温火焰瞬间沿着伤口涌入，烧焦了肌肉组织，让它的腿失去了支撑力。丧尸嘶吼着倒地，还试图用爪子在水泥地上扒着往前爬，速度骤然减到了普通丧尸的水平。
林云踩住它的后背，斧矛向下刺穿后颈与颅骨的连接处。丧尸的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瘫软在地。死之后，它的尸体还在因为肌肉的高频振动而微微颤抖，过了十几秒才彻底平息。
一团淡青色的光团从尸体上升起，飘向石板。
「检测到异能本源。」
「异能类型：体能系·速度强化。」
「等级：E级。」
「本源纯净度：34%。」
「描述：肌肉收缩速度提升至常人的300%，反应速度同步增加。短时爆发力强，但持续使用会导致肌肉痉挛和关节磨损。」
「是否吸收？」
“吸收。”
淡青色的光丝涌入身体。这一次的感觉很特殊——肌肉纤维像是在被无数细小的手拉扯、揉捏，酸胀中带着一种陌生的轻。林云摊开手，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的灵敏度似乎提升了一些。
石板刷新信息：
「已拥有异能：烈焰强化（C级）、速度强化（E级）。」
「当前法则点数：7。」
没有出现新的融合选项。速度强化和烈焰强化的属性没有直接关联，石板判断它们的融合成功率不高，或者说融合出来的结果还不如分别使用。这和游戏里的装备系统有些像——并不是所有的低级异能都能随意配对，只有属性相合、逻辑自洽的组合才能触发融合。
林云并不失望。这才是正常的。两个属性八竿子打不着的异能硬融，出来的东西大概率是废的。真正的价值在于积累——先把能拿的异能都拿到手，等数量上去了，总能找到合适的组合。
他收起斧矛，开始搜刮物流园区的仓库。
物流园区还没被大规模搜刮过，里面还留着不少有用的东西。在一间小办公室的抽屉里找到一支手电筒和几节一号电池，在另一间仓库的角落发现了一整箱没拆封的劳保手套，还有几卷工业胶带和一把断线钳。最大号的惊喜是最后一个仓库里，停着两辆柴油叉车，油箱里还有半箱油，旁边堆着几桶密封好的备用柴油。
林云没有急着搬柴油。他先记下了位置，然后用断线钳撬开了物流园后门一辆废弃面包车的油箱盖，把里面的汽油抽进空塑料桶里。汽油能给发电机用，也能用来做燃烧瓶，是末世里的通用货币之一。
物资搜刮完毕，他看了看天色。太阳才刚升到半空，上午还有大把时间。
他没有回水文站，继续往北推进。
走到城乡结合部的时候，城市的天际线已经完全暴露在视野里——无数高楼大厦矗立在刺眼的阳光下，玻璃幕墙上映出破碎的云层。通往市区的高架路从这片低矮的厂房区上方穿过，桥面上堵满了被遗弃的车辆，有几辆烧得只剩铁架，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涸的血迹。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被砸了橱窗，卷帘门被撬开或半拉着。风从高架桥下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碎纸片和塑料袋，配上丧尸此起彼伏的嘶吼声，氛围荒凉又压抑。
林云把斧矛换到左手，右手虚握成拳，随时准备激活烈焰强化。他往市区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是丧尸最密集的区域，也是异能波动最强烈的地方。然后他收回目光，走向路边一家被砸了一半门脸的运动用品店。
运动用品店的货架早就被人推倒了，但货品还剩不少。他找到了一双全新的登山靴，高强度尼龙鞋面配厚胶底，比他的特战靴更适合这种长时间的户外作战。二话不说换上，又找到几件速T恤和两双登山袜塞进背包。防垫也有，但是太大塞不下，先记个位置。
他刚把登山靴的鞋带系紧，石板又一次发热。
「检测到异能波动。」
「方向：西偏北，距离约六百米。」
「强度评级：D级。」
「异能源类型：未识别。」
未识别。这个字眼让林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石板连力量强化和热能释放都能准确识别，连具体参数和弱点都能列出来，这个“未识别”是什么意思？
他站起来，把斧矛握紧，朝西北方向走去。
穿过两条街，他来到一片被围墙圈起来的工地。围墙是临时搭建的铁皮围挡，有一截被撞倒了，露出里面的景象——几栋盖到一半的框架建筑，钢筋在外，塔吊停在半空中，搅拌机里还残留着已经涸的混凝土。工地中央堆放着沙石和砖块，风一吹，水泥灰就扬得到处都是。
在工地正中央，一只丧尸正蹲在沙堆上，低着头啃什么东西。它的体型与普通丧尸无异，背上却覆盖着一层暗青色的东西——不是衣服，是皮肤本身变形而成的甲壳，沿着脊椎排列成龟甲状的纹路。
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时候，林云差一点把它误认为一堆建筑废料。那种伪装感太强了。而且石板的被动感知对它的异能类型标注的是“未识别”，说明它掌握的异能不属于石板数据库里已有的类型，或者——异能本身就是“隐蔽”或“伪装”一类的属性。
林云压低了身形，慢慢靠近。他没有激活烈焰强化，因为在搞清楚对方的能力之前，冒然暴露自己的异能波动不一定是好事。
就在他靠近到三十米左右的时候，那只甲壳丧尸停下了啃食的动作。它缓缓转过头，灰白色的眼球正对着林云的方向，下巴上还滴着黑色的血。它看到了他。但让林云意外的是，它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以一种完全不像丧尸的缓慢从容站起身，甲壳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折射出几道诡异的冷光。
忽然，它仰头发出了一声嘶吼。
那声嘶吼和普通丧尸完全不同——声音不高，频率极低，更像是一种次声波。林云的耳朵听不太清楚，但他能感觉到口在共振，石板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发出某种警报。
然后，他听到了答案。
工地四周同时传来了普通丧尸的嘶吼声。不是一两只，是成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那些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在听到这只丧尸的嘶吼声后，同时调转了方向开始朝工地汇聚。
林云瞬间就明白了。这只丧尸的异能类型不是伪装，而是召唤同类。它本身战斗力不一定强，但它是这一片区域的丧尸群首领。打它等于打整片区域的丧尸，不打它的话——这种“小尸”迟早会被引到任何地方，包括水文站。
他必须在尸完全聚拢之前战斗。
林云深吸一口气，然后朝那甲壳丧尸直冲了过去，斧矛拖在身后，身体重心压到最低。他知道这一战的性质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之前是小规模遭遇战，双方单挑，速战速决。现在他要面对的是一个具有集群意识、会召唤下属的丧尸指挥节点。
斧矛的矛尖撞在甲壳丧尸的背壳上，发出咣的一声金属脆响，只留下了一道白痕。那玩意儿的甲壳硬度超出了他的预计。
甲壳丧尸转过头，张开嘴，嘴里不是普通丧尸的牙齿，而是一圈细密的骨刺。它发出低沉的嘶嘶声，爪子朝林云挥过来。
林云后跳避开，激活了烈焰强化。暗红色的火焰腾地燃遍了双臂和肩膀，周围的温度骤升。他把火焰温度调到最高——一千摄氏度，再次冲上去。这次斧刃劈在甲壳丧尸的肩胛骨位置，高温让甲壳表面迅速发热、变色，然后咔嚓一声裂开一条缝，黑血从缝隙里涌出来瞬间被火焰蒸发。
甲壳丧尸发出尖锐的哀嚎，身体猛地收缩，周围已经聚拢过来的普通丧尸像是收到了疯狂的指令，同时朝林云扑了过来。
一、二、三、四……至少十一只。
没有时间指挥节点清除，也没有队友掩护侧翼。林云站在原地，暗红色火焰从双臂蔓延到斧矛上，整个矛身都燃烧了起来。他侧身躲过两只丧尸的扑击，斧矛横扫，暗红色火光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三颗腐烂的头颅飞了起来。
更多的丧尸填补了空缺，层层叠叠地涌上来，同时甲壳丧尸也在步步后退试图脱离战圈。它才是这场战斗的核心——掉它，尸群就散了。
林云压低了重心，侧头避开一只丧尸的爪击，左脚猛蹬沙堆，整个人腾空翻过前方的两只丧尸，直接扑向甲壳丧尸。斧矛高举过头顶，暗红色火焰嘶鸣着划破空气，斧刃带着炽热的咆哮狠狠劈在甲壳丧尸的头顶——
甲壳开裂，脑浆被烧得沸腾。
尸群全倒下了。失去了控制源，那些普通丧尸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指令，齐齐瘫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只剩下几只还在远处没来得及赶到的，失去了方向，茫然地在工地边缘徘徊。
林云拔出斧矛，站在甲壳丧尸的尸体旁边，大口喘息。他的右臂上多了三道伤口，不算深，但血在往下滴。火焰已经熄灭了，异能时间快到了。
一团暗青色的光团从尸体上升起，比之前任何一团都要大，颜色也更深沉，缓缓没入石板。
「检测到异能本源。」
「异能类型：特殊系·尸群召唤（稀有）。」
「等级：D级。」
「本源纯净度：52%。」
「描述：发出特殊频率的声波，影响半径五百米内的低级丧尸行为，使其服从召唤者的指令。对变异丧尸及异能者无效。控制上限受精神力限制。」
又是一个新的异能——特殊系，不属于体能、元素、法则三大类的任何一种，属于边缘异能。但它的功能性很强，在某些场景下比任何攻击型异能都有用。
“吸收。”
石板刷新：
「已拥有异能：烈焰强化（C级）、速度强化（E级）、尸群召唤（D级）。」
「当前法则点数：12。」
林云用完好的左手从背包里拿出碘伏和绷带，给自己右臂的伤口做了最基础的清创处理。他环顾工地四周，十几只丧尸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焦肉和腐肉的混合气味。
这一战是他穿越以来打的最大规模的一场，也是受伤最重的一次。但他不后悔——能提前清理掉一个丧尸集群的指挥节点，短期内城北这片区域的威胁降低了一个档次。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之外，银瞳少女赤脚站在一面破碎的落地窗前，手里把玩着一块漆黑的石板碎片。那只黑乌鸦落在她的肩膀上，嘴里不再叼着眼球，而是叼着一片烧焦的布片——来自林云手臂上被丧尸撕破的作训服。
“尸群召唤。”银瞳少女轻声说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连召唤系都能吸收……这块石板的权限等级，比我想的还要高。”
她抬手，那只乌鸦便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她的手指上，乖巧地啄了啄她的手背。
“信使已经准备好了。让他再一个觉醒体，就派出去。”
她说完这句话，转过身，赤脚走过满是碎玻璃的地板。在她身后，城市废墟的暗处，数以万计的丧尸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呢喃，像是某种虔诚的祷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