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只是把事实，告诉了另一个当事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晴的哭声似乎更大了些。
周凯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像一头即将失控的公牛。
“那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你凭什么告诉我老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搞，我他妈全完了！”他压低了声音，“陈宇，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躲得远！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好，我等着。”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净了。
我发动了车子，准备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服务区。
就在车子即将汇入主路时，手机又亮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本能地不想接，但那个号码一遍又一遍地打过来，
我皱着眉，按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厚重，带着威严。
“是陈宇先生吗？”
“我是。”
“你好，我是苏晴的父亲。”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预想过周凯的暴怒，苏晴的崩溃，但我没想到，这么快就惊动了她的家人。
“叔叔，您好。”
“我听晴晴说了一些事情，很混乱。”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电话里说不清楚。年轻人，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你说的那些，关于借款，关于那张两万块的清单，都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我回答，“我有全部的记录。”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失望，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好。”他说，“我需要你帮个忙。”
05
“叔叔，您说。”
苏晴父亲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冷静，但有压力。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我需要你立刻掉头回来。”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回去？”
“对。”
“不是回酒店，是来我家。我把地址发给你。这件事，必须当面说清楚。你需要作为证人，出现在这里。”
我沉默了。
我不想再掺和进这滩浑水里。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周凯的伪善面具被我亲手撕下，他们的婚姻会走向何方，与我无关。
“叔叔，这是你们的家事……”
“陈宇。”他打断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我，“这件事已经不是家事了。如果周凯不仅仅是欺骗了你，更是欺骗了我女儿，欺骗了我们全家，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我需要你的证词，来保护我的女儿。”
保护他的女儿。
这句话击中了我。
我想起苏晴在电话里那冰冷绝望的声音，想起她曾经看着周凯时，那满眼弯弯的笑意。
她也是一个受害者。
而我，是那个点燃引线的人。
我有责任，至少让真相完整地呈现在她面前。
“好。”我听见自己说，“地址发我，我马上回去。”
挂掉电话，我几乎没有犹豫，在下一个匝道口驶离高速，重新调头，朝着那座我刚刚逃离的城市开去。
夜色比来时更浓。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晴父亲发来的地址，后面跟着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