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辞的脸色从白变青。
“这不可能。”他后退一步，”她跟我说她是陈叔的女儿，她有照片。”
“她跟汴京那个男人说的也是’朋友家的妹妹’。”沈遥剥了一个橙子递给我，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案件卷宗，”她很会挑人，目标都是事业上升期的已婚男性，妻子处于弱势状态。她不需要你爱上她，只需要你习惯她。”
方辞站在原地，手握成拳。
“你说的这些，你有证据？”
沈遥从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
“汴京那家妻子的证词，西京那家的报警记录，还有她在三个不同城市用的三个不同名字。她在汴京叫陈悦，在西京叫陈念。在你这里叫陈甜。”
我吃着橙子，看方辞的表情一点一点崩裂。
他接过文件袋，手指哆嗦着翻了两页，然后猛地抬头看我。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来的第一天晚上，我听见她在客房打电话。”我的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她说’再有半个月，这个家就没她什么事了’。”
“你听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橙子，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告诉你？方辞，我告诉你她穿我的衣服你说我小题大做。我告诉你她朋友圈有人问’你又成功了’你说我想多了。我告诉你我海鲜过敏你连这件事都不知道。我告诉你什么？”
方辞的嘴唇在发抖。
沈遥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
“方先生，我这个人说话直。你妻子先兆流产躺在这里，本原因就是孕期长期情绪压力和受寒。产检报告显示胎儿偏小两周，宫缩频率超标。如果当初你没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门口吹冷风，如果这半个月你有一次认真听她说话，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方辞的眼睛红了。
我转过头不看他。
“沈遥，协议你帮我拟。”
她点点头，拎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方辞一眼。
“方先生，我多嘴一句。你太太找我要的不是离婚协议，是一份婚内财产保全。但她要是真的改了主意，以你目前的表现，离婚协议上你也拿不到什么。因为这套房子……”
她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摇头。
“算了，这个以后再说。方先生，照顾好你太太。”
门关上了。方辞站在床边，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虞露。”他的声音哑了，”那个房子……什么意思？”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如果今天沈遥没有查出来甜甜的身份，你会信我吗？”
他张了张嘴。
“你不会的。”我替他回答了，”方辞，这才是我最心寒的地方。”
06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她有问题？”
方辞在病房里坐了一夜没走。凌晨的时候我醒过一次，看见他趴在床边，眼睛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早上他帮我倒热水的时候问了这句话。
“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接过杯子，”是你让我知道的。”
“什么意思？”
“你在她来之前，从来不会对我说’别小题大做’。你在她来之前，至少记得我不吃虾。你在她来之前，不管多忙都会陪我产检。”
我喝了一口水。
“一个人变了，身边的人最先发现。不是甜甜有多高明，是你太容易被牵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