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进去。
我爸躺在ICU床上,浑身都是管子。监护仪在叫。数字在跳。
顾医生说了一串术语,我只听清最后一句。
“积液量过大,肺功能在下降。需要转密切监护。目前不太乐观。”
我蹲在ICU门外的地上。
碎屏的手机还亮着,是温绍庭最后一条消息:
“你带走的那些东西我让律师处理。别以为了就有用,你什么证据都没有。”
什么证据都没有。
他是这样认为的。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方硕的对话框。
“温绍庭的旧硬盘数据,今天能全部还原吗?”
“今天下午就好。”
我把手机扣在地上。
ICU里传来持续的蜂鸣声。
我爸在里面一个人。
温绍庭在外面让律师对付我。
宋怡然在派出所告我扰。
走廊尽头,一个路过的护士犹豫了一下,蹲下来。
“家属,你还好吗?需要帮你叫人吗?”
我摇头。
她递了一杯温水给我。
纸杯上的热度一点点渗进掌心。
ICU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是我爸。他醒了。
一个人在里面,咳得很轻。怕外面的人听见。
我站起来。
掏出碎屏手机给方硕打电话。
“方律师。派出所那边我明天去做笔录。硬盘数据今天传给我。”
“好。”
“还有——帮我查宋怡然的赌博记录。她说八百万帮她还了赌债。能赌出八百万的人,不会只在一个平台上赌。”
方硕那头顿了一瞬。
“明白。”
我隔着玻璃看了我爸一眼。他又睡着了。留置针在灯光下反着光。
我轻声说了一句他听不到的话。
“爸,等我。”
05
“姜小姐,硬盘里的东西,比我们预想的多得多。”
方硕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律师很少会有的情绪。
“什么意思?”
“温绍庭三年来通过恒桥商务和另外两个关联账户,累计向宋怡然及其关联方转账——超过一千四百万。”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一千四百万。
不只是我的嫁妆。
“其中八百万来源于你父亲卖厂后汇入的嫁妆出资。另外六百多万,来自温绍庭婚内经营收入。”
婚内经营收入。
夫妻共同财产。
“硬盘里还有三年份的聊天备份。温绍庭和宋怡然的。”
方硕念了一段。
宋怡然:”老公,这个月又输了,三十万。”
温绍庭:”别赌了。”
宋怡然:”你帮帮我嘛,就这一个号了,赢回来就收手。”
温绍庭:”行。我转。别让姜宁发现。”
别让姜宁发现。
他打这行字的时候,也许正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也许我在给他泡茶。也许他刚说完”今天累了,早点睡”。
方硕又念了一段。
宋怡然:”房子的首付什么时候到?中介催了。”
温绍庭:”月底。走恒桥的账。别用我名字。”
宋怡然:”知道啦~老婆都替你心嫂子发现的事。”
温绍庭回了一个笑脸。
他在我面前从来不发表情。
我说:”方律师,宋怡然名下那套房,能冻结吗?”
“财产保全申请书已经拟好。今天下午提交法院,同步申请冻结恒桥商务和禾怡文化的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