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这一年,我开始有意识地做两件事。
第一,作品集里的核心,不存在宿舍的电脑上。
我在图书馆有一个固定的角落。
所有重要文件存在云盘和U盘里,宿舍电脑上只放常作业。
第二,每个都有水印。
图层最底层,透明度1%,放大200%才能看到”SN”两个字母。
我继续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上课。
一个人做。
一个人熬夜。
周琳继续跟张悦陈萌出去玩、拍照、发朋友圈。
三个人的合影,一条又一条。
我的名字从来不出现。
大三下学期,有一件事让我确认了周琳的策略。
课程分组,需要四个人一组做一个商业提案。
没有人选我。
我站在教室里,看着其他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
老师说:“苏念,你跟周琳她们一组吧。”
周琳抬头看了我一眼。
“老师,我们组已经四个人了。”
“谁?”
“我、张悦、陈萌,还有王一凡。”
王一凡是隔壁班的。
连隔壁班的人都比我优先。
老师叹了口气。
“苏念,要不你自己做?减少一些工作量,我给你调整一下评分标准。”
“好。”我说。
就一个字。
我没看周琳。
但我听到她跟张悦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我听到了。
“你看吧,她就是不合群。”
那天晚上我在机房做到凌晨两点。
一个人。
四个人的量。
一个人做。
我做完了。
老师给了我92分。
周琳那组,88分。
但没人知道我一个人做的。
只有我知道。
大三结束那天,我算了一笔账。
从大一下学期那个三人群开始,到现在。
730天。
730天没有人主动约我吃饭。
730天没有人在课堂上帮我占座。
730天没有人在我生那天说一句“生快乐”。
我的二十岁、二十一岁,都是一个人过的。
但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周琳的U盘。
大三这一年,我没有再看过她的U盘。
但我知道,她还在偷。
因为有一次,视觉信息设计课的期末作业,我做了一套信息图表。
主题是“中国城市通勤时间”。
作业交了之后,周琳的朋友圈发了一条。
配图是一张信息图表。
主题不一样,但图表结构、配色逻辑、数据可视化的方式——
是我的。
评论区有人说:“好厉害!”
周琳回复:“自己做的,花了两天。”
我截了图。
存进了那个叫“1095天”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已经有:
三人群聊记录截图。
六门课文件被偷的U盘备份。
每次作品雷同的对比截图。
水印设计的时间戳。
站酷发布记录。
我给每个文件编了号。
从001到024。
我不急。
我有时间。
还有365天。
章末——
大四开学第一周,方教授找我谈话。
“苏念,你的毕业设计方向确定了吗?”
“确定了。”
“好。”方教授推了推眼镜。“对了,你的作品我之前看过,做得不错。”
我愣了一下。
“方教授,您在哪看过我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