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跟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几秒。
不知道是因为麻药退了还是怎么,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不是委屈,是觉得自己傻。
帮了她两年,接了她儿子两百多次,她家孩子发烧我帮忙送过医院,她老公出差我帮忙扛过快递。
就因为我让她帮忙取个快递,她说我矫情。
说我折腾别人。
说我不把自己当回事。
李桂花,就是小区里那个特别爱传闲话的大妈,在群里回了一句:“小周你也别这么说,小林平时也挺热心的。”
周敏秒回:“热心?她就是顺路而已,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了,我又没求着她帮忙,是她自己愿意的。”
自己愿意的。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把我这两年的所有付出都捅了个对穿。
是啊,是我自己愿意的。
没人拿枪指着我的头让我接孩子。
是我自己不好意思拒绝。
是我自己觉得“远亲不如近邻”。
是我自己当了这个冤大头。
所以到头来,我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我把手机扣过去,擦了擦眼泪。
医生说:“你家属还没来?”
我说:“没有家属。”
那天的急件,最后是我自己打的回去取的。
手术完第三天,伤口还没拆线,我捂着肚子打了个滴滴到小区,上五楼,取件,再回医院。
上楼梯的时候伤口裂开了一点,内裤上全是血。
我在楼梯间坐了五分钟,等血止住了才站起来。
那一刻我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林悦,你要是再帮周敏一次,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出院以后,我在家休养了五天。
周敏知道我在家,因为她儿子每天放学从我家楼下经过,她看到我阳台的灯亮着。
她没问过我一句“你好点了吗”。
我也没找过她。
那段时间我开始观察一件事:周敏和小区里那些大妈的关系。
她特别会来事儿,隔三差五给李桂花她们送水果、送零食、送她自己做的烘焙。
有一次我在楼下碰到李桂花提着一袋橘子,我问她哪儿买的,她说:“小周给的,这孩子太客气了,我说不要她非给。”
我笑了笑,没说话。
4.
李桂花又说:“林悦啊,最近怎么没见你接子轩了?”
我说:“我生病了,接不了。”
李桂花“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我见过,在办公室里,在学校里,在任何一个小团体里——就是那种“你是不是跟人家闹矛盾了”的眼神。
我没有解释,因为我知道解释也没用。
在传闲话这件事上,真理永远跑不过谣言。
果然,过了两天,我在楼下碰见隔壁楼的王婶,王婶看到我就说:“小林啊,听说你跟小周闹矛盾了?人家带孩子不容易,你有什么事让着点。”
我说我没跟她闹矛盾,我就是生病了,没法帮忙。
王婶说:“帮忙不帮忙的,都是邻居,和气最重要。”
和气最重要。
这句话我在不同的人嘴里听过无数个版本。
“忍一忍就过去了。”
“多大点事儿啊。”
“人家也不容易。”
“你帮都帮了,何必计较这一次两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