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昊本来想请小桃红来演，发了个邮件到她共享的邮箱。小桃红没来得及看，徐山争先瞅了一眼。这一瞅，就挪不开眼了。直接找宁昊，说自己要演。宁昊当时说主角都定了，只剩些边角料。徐山争也不挑，非要来，就冲着这个故事。
刘华拿到剧本那天，一口气读完，翻回第一页，又读了一遍。
不得不说，宁昊这人虽然年轻，但路子野。选演员专挑长得不像演员的。所有演员必须提前进组，先定造型，然后坐一块儿读剧本。一场戏一场戏地抠，一句台词一句台词地磨。读完了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没几天工夫，黄勃和刘华就混成了铁哥们，外加一个徐山争。
——
几辆车从机场方向开过来，朝着旅馆一路奔。
车里，宁昊正跟秦寿汇报剧组的情况。”原定男主是郭滔，合同都快签了。艾娜那边说，孙洪雷看了剧本，想演男主。”宁昊说到这儿，顿了顿，“他名气更大，我琢磨着票房，就答应了。郭滔那边倒是没闹，艾娜跟他说了，人家说下次再。”
秦寿皱了皱眉。
孙洪雷？
他记得《疯狂的石头》男主是郭滔才对。难道自己这只蝴蝶，扇歪了？
“他本来要进组的。”宁昊苦着脸，“特别想演咱们的戏，说不要片酬，就当帮忙。结果赵宝钢导演那边临时有戏找他，得等两个月。您看……”
这两天宁昊都快愁白了头。
正好秦寿在，脆把锅甩了过去。
秦寿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真没想到，这事儿还能扯上赵宝钢和孙洪雷。
宁昊打完电话，郭滔那边没二话，直接应了，说随时能进组。他转头冲秦寿点了下头：“人定了，随时到位。”
秦寿嗯了一声，目光扫了一圈：“艾娜姐呢？”
按道理，他这个老板来了，邢艾娜怎么也该露个面接个机。
宁昊咳一声：“带杨蜜和赵丽影体验生活去了。”顿了顿，又补了句，“这几天她瞅我不顺眼，我躲着点她。”
秦寿听完直接乐了。心里门清——剧组一开动，花钱就跟流水似的，邢艾娜坐镇制片和资方的位置，能有好脸色才怪。
笑完，他上下打量了宁昊几眼，啧了一声：“宁导，你能不能拾掇拾掇？瞧瞧你这样儿，活脱脱从晋中地里刚爬出来的农民。你真是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的？不是农贸系的？”
宁昊被噎了一下，笑着挠了挠头。这段时间他确实邋遢，整天跟黄勃那帮人泡一块儿磨本子，哪顾得上收拾。”秦总，有个事儿得跟您说一声。”
宁昊想起正事，脸色正经了些：“就那场撞车的戏，您还记得吧？”
秦寿点点头，剧本他翻过，有印象。
宁昊接着说：“剧组这边有点争议，有人提议上法拉利。可那车太金贵了，我在想是不是租辆便宜点的凑合，但一算账，肯定要超支。”
秦寿听完，嘴角一勾，扭脸对旁边的刘忠吩咐：“我那库里不是搁着几台法拉利么？回头叫人送一台过来。”
说罢，又看向宁昊，语气轻飘飘的：“一台够用不？我再给你搭一台保时捷。”
宁昊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只会机械地点头：“够、够了够了。”
他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这尼玛资方是煤老板，也太特么爽了。
车顺着山城的马路颠簸着往前开。秦寿靠在座椅上，终于明白宁昊为啥挑这儿拍《疯狂的石头》了。
这座城市别提多有意思了。压不分东西南北，只讲上下左右。地形邪乎，交通更邪乎。轻轨开着开着，直接钻进一栋楼里停稳了。你要是乐意，往上走几步能到李子坝正街，往下溜几层就是沙滨路。
更绝的是，刚才车子路过碧津、回兴那片居民区时，抬眼就能瞧见人家客厅里电视正播着啥节目。
这种新鲜劲儿让秦寿把宁昊几个人全撂在了一边，自个儿靠着窗，有一搭没一搭地打量着这座山城。
没多久，车停在了剧组落脚的招待所门口。
秦寿下了车，扫了一眼面前灰扑扑的小楼，眉头拧了起来。
他转头瞥了宁昊一眼，语气随意得跟聊天气一样：“就这儿？”
宁昊脸上一阵苦笑：“这个嘛……剧组经费确实有点紧。”
秦寿倒是看得明白，摆了摆手：“行了，我再给你加两百万。让兄弟们住舒服点，吃得也好点。咱光明娱乐拍戏，不学着当周扒皮。”
这话他是真心实意说的。
如今秦寿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他真不想因为拍个电影，被人背后指着脊梁骨骂资本家。
少赚点就少赚点，犯不着抠抠搜搜的。煤老板的排面，不能丢。
宁昊一听这话，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别看秦寿之前批了五百万的拍摄经费，但邢艾娜那边一方面是避嫌，另一方面也确实想把钱用在刀刃上，卡得那叫一个死。说实话，宁昊手头真心紧张。
他挑了渝城这个地方，就是看上这座山城的立体感，跟那密密麻麻的故事线特别搭。
这哥们打心眼里喜欢盖里奇的片子。
一开始还刻意绕开人家的风格，生怕落个抄袭的名声。
后来想通了，那种拍法才是自己最该走的路。
原版《疯狂的石头》，成本就三百万。
宁昊当时打算用高清数码拍，后期再转成胶片，结果画面色彩淡得要命，看着就别扭。
现在秦寿把盘子撑到七百万，宁昊简直像穷光蛋捡到了金元宝。
不过他也明白，电影的调子不能变，还是得围着市井小人物转。
俩人正说着话呢。
背后突然传来个惊讶的声音。”秦总？”
秦寿一回头，就看见杨蜜穿着牛仔裤站在那儿。
下一秒。
这姑娘跟小鸟归巢似的，嗖地一下扑进了他怀里。
宁昊当场整个人都傻了。
得。
果然没猜错。
杨蜜这丫头，铁定是被秦总拿下了。”咳，行了行了，瞧你乐的。”
秦寿清清嗓子，转头看向杨蜜：“怎么样，在这儿待得还习惯？”
“还行，就是饭菜偏辣了点。”
杨蜜脸一红，轻声答了句。
没一会儿。
黄勃他们也被喊了出来。”这是咱们这部电影的方，光明娱乐的秦总，也是联合制片人，今天特意过来看看大家。”宁昊介绍了一圈，接着说，“另外，秦总觉得咱们住的太凑合，又拨了一笔钱，给大家换个地方。大伙儿先收拾下，等邢总回来咱们直接搬！”
哗——
全场安静了两秒，紧跟着炸开了锅。
一群人你瞅我我瞅你，谁也没想到这煤老板出手能这么爽快。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算稀奇，煤老板向来以阔气闻名。
再说了。
这剧组里，不还塞着两位他的红颜知己吗？
没错。
打从杨蜜和赵丽影进组那天起，各路消息就已经传开了——这两位是光明娱乐硬塞进来的“关系户”，再加上邢艾娜亲自带着她们到处跑，有些事已经明摆着了。
不过在场个个都是人精，自然没人傻到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反倒是对两个姑娘格外客气。
谁心里都门儿清。
像这种背后有人撑着、兜里不缺资源的演员，红起来本就是早晚的事。
没多久。
大家就散了，各自回去打包行李。
邢艾娜那边也把赵丽影带了回来。
赵丽影心里也激动，但毕竟跑了好多年龙套，比杨蜜更能沉住气。看见秦寿，开心归开心，当着外人的面却没露什么情绪。
邢艾娜听秦寿说要给大家换地方住，虽然心里有点嘀咕经费会不会超，但也没拦着。
她是光明娱乐的副总，怎么可能去驳老板的面子。
这边的酒店不算少，邢艾娜让人挑了一轮，最后定了一家星级酒店。
整个剧组加起来一百来号人，包下三层用一个月，拢共花了不到三十万。”就这点钱？”
秦寿有点意外，跟着笑了：“行，这笔钱不用走剧组账了，我私人掏。”
说完。
他朝身后的刘忠扬了扬下巴：“刘叔，你跟邢总去付一下。”
“……”
邢艾娜看着自家这个财大气粗的老板，彻底没话说了。
只好领着刘忠去办手续。
没过多久。
所有人就搬进了新住处，整个剧组上下的精气神都明显不一样了。
说实话。
没谁乐意窝在那种破旅馆里凑合。
之前大家都清楚，整部电影预算少，不敢乱花。
可现在。
秦寿这个人亲自出面，给大伙换了像样的地方，不管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心里头都热乎乎的。”我们光明娱乐，不会亏待跟着的兄弟。”
秦寿笑着冲大伙撂下这句话。
话音一落，现场顿时炸出一片叫好声。”晚上我请大家吃顿饭，就当是庆祝明天正式开机。”
看大家兴致这么高，秦寿又补了一句。”秦总 ** ！”
“秦老板够意思！”
整个片场再次沸腾起来。
就在这时候——
宁浩手机响了，他往边上走接电话。
不到两分钟，这人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沉得能拧出水。”出什么事了？”秦寿正站在场边等演员跟工作人员收拾好下楼，瞧见他这模样，问了一句。
宁浩压低嗓音：“坏了。原来定好演那个国际大盗麦克的演员出车祸了，两条腿骨折，怎么着也得养一整年。”
。
秦寿听完，神色也变了。
那个麦克的角色在整部《疯狂的石头》里面戏份可不算轻。这人是个搞高科技犯罪的，眼高于顶，天天装酷耍帅。
讲真，电影里能逗人笑的部分，有不少就是从他身上来的。
这下倒好，演员废了，麻烦大了。”有没有别的演员顶上？”秦寿定了定神，问宁浩。
宁浩摇头：“没有。这个角色场次不少，可算不上主角。谁能想到会在这儿卡住。”
他是真没想到，这部片子命这么硬。先是男主角翻来覆去换人，现在配角又出岔子。老天爷是故意不让他把这电影拍出来？
旁边刘华听到了他们俩的话，忽然了句嘴：“麦克不就是耍帅么？我看秦总长得就绰绰有余啊。”
啊？
秦寿愣了。
周围好几个人也都愣住了，可没过几秒，大家全跟着点头。“还真是。”“对啊，秦总本来就是个大帅哥。”“说得对说得对。”“秦总，你来试试呗。”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秦寿满脸无语。
自己一个挖煤起家的老板，跑去演戏？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