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把手机递了过去。
女生接过打火机，顺手摘掉口罩和工帽，从工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细烟。
抽出一叼在嘴角，拇指一搓，火苗跳了一下。
烟雾散开的瞬间，林夜才看清她的脸。
五官偏精致，但不是那种小家碧玉的精致，眉眼之间带着点攻击性，嘴唇薄，下颌线利落。
配上那头淡金色的头发，像是县城夜场和小红书之间找了个折中点。
说好看，确实好看。
说社会，也确实有那个味道。
女生深吸一口烟，仰头吐出来，烟雾顺着微风散进厂房后面灰蒙蒙的天空里。
“以前没在厂里见过你，新来的？”
“嗯，算是吧。”
“哪个车间的？”
“还没分。”
林夜没多解释。
人事岗这个身份，在厂里一说出来，要么被人套近乎，要么被人防着。
刚来第一天，没必要亮底牌。
女生也没追问，像是习惯了厂里人来人往的节奏，多一个少一个都掀不起什么波澜。
“我叫叶美琪，在这了半年了。”
她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侧过头看了林夜一眼。
“你呢？”
“林夜。”
“哪儿人？”
“鹤县的，之前在魔都。”
叶美琪的眼睛动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来，带着点县城女孩对大城市天然的好奇。
“魔都回来的？怎么样，在大城市挣钱多吧？”
林夜靠着墙，把烟灰弹掉。
“也就那样，天天加班到半夜，有时候忙到凌晨两三点，工资看着不少，房租吃饭交通一扣，月底一看卡里余额，跟没挣似的。”
叶美琪点了点头，像是听过不少类似的故事。
“也是，大城市也不一定就好。我有个初中同学前年去了深城，了不到半年就回来了，说每天坐地铁一个多小时，上班跟打仗一样。”
“差不多就那个状态。”
两个人靠着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话题不深，但气氛意外地松弛。
叶美琪抽烟的姿势很熟练，不是那种偶尔装样子抽一的女孩，是真抽。
吸进去，停一下，慢慢吐出来。整个动作带着点懒散的从容。
烟抽到一半的时候，厂房那边传来脚步声，轻快，带着小跑的节奏。
“叶姐！”
一个女孩从拐角窜出来，声音比人先到。
“怎么抽烟不喊我？太不仗义了吧！”
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马尾扎得高高的，工服袖子撸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截玫瑰纹身，颜色不深，看着像是新做的。
五官偏甜，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透着股机灵劲儿。
她绕到叶美琪身边蹲下，余光扫到林夜，眼睛一亮。
“这位是？”
叶美琪把烟灰弹了弹，朝林夜歪了下头。
“新来的，叫林夜，还没安排工位呢。”
“嗨，我叫许诺。”
女孩大大方方地冲林夜招了招手，然后从叶美琪那儿抽了烟叼在嘴里，刚要开口借火，林夜已经把打火机递了过去。
动作自然，没有刻意，就是顺手。
许诺愣了一下，接过去点着，眼睛弯了弯。
“谢啦。”
【许诺好感度提升百分之五。】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一闪，林夜面上没什么反应，把打火机收回口袋。
许诺蹲在林夜右边，吸了一口烟，突然转过头。
“叶姐刚才说你从魔都来的？”
“嗯。”
“真的假的？！”
许诺的反应比叶美琪大多了，整个人往林夜这边凑了凑，眼睛瞪得圆圆的。
“魔都诶！林大哥你也太厉害了吧，那可是魔都！我从小到大都没去过，就在手机上刷到过外滩那个大楼，晚上亮灯的那种，贼好看。”
林夜笑了一下。
“别被魔都这俩字吓着了，有的工作天天累死累活，除去花销一看，手里本攒不下钱，还把身体拖出一堆毛病。”
他把烟头在墙上按灭，弹进垃圾桶。
“魔都钱魔都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许诺被逗笑了，肩膀撞了一下林夜的胳膊，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你这话说得太真实了。”
她笑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没把身体撤回去，肩膀还半靠在林夜手臂上。
一股洗衣液混着淡淡香水的味道飘过来。
叶美琪斜了许诺一眼，没吭声，嘴角挂了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许诺完全没注意，兴致上来了，拉着林夜问东问西。
魔都物价怎么样，房租多少，地铁挤不挤，外滩是不是真有那么好看。
林夜一一回，说得不多，但每句都挺有意思。
大城市打工人的苦，他不居高临下地讲，也不苦哈哈地诉，就是拿一种调侃的口吻随便聊。
说到加班到凌晨三点打车回家，出租车司机比他还困，两个人一路沉默，到了小区门口司机回头说了句“兄弟你这子过得不如我”，他自己都笑了。
许诺听得入迷，叶美琪也多看了他两眼。
厂里的男人不少，但大部分要么油嘴滑舌，要么闷葫芦一个。
像林夜这种长得好看、说话有意思、还不端着架子的，确实少见。
许诺突然一拍大腿。
“林大哥，改天厂里放假，你带我俩去魔都旅个游呗！我从小到大都没出过省，就想去外滩拍张照片发朋友圈。”
叶美琪白了她一眼。
“你可真好意思开口。”
“怎么了嘛，问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许诺不在乎地嘟了嘟嘴，转头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林夜。
林夜看了看许诺，又看了看叶美琪，笑了。
“没问题，请你俩旅游都没问题。”
许诺眼睛一亮。
“真的假的？林大哥，你真请我俩去旅游？”
【叶美琪好感度提升百分之十。】
【许诺好感度提升百分之十。】
【获得奖励：现金十万元。】
【获得奖励：两箱茅台。】
系统提示接连弹出来，林夜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却快速盘算了一遍。
两个人的好感只是随便聊了几句就涨了，厂妹翻倍的规则确实好用。十万现金加两箱茅台，第一天上班还没正式活，收益已经开始跑了。
这个厂子，来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