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直气壮。
好像我欠了他一条命。
法官皱了皱眉。
“原告,请控制你的情绪。”
“被告,现在由你进行陈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的律师,一个我从省城请来的年轻人,准备站起来。
我按住了他。
我对他摇摇头。
然后,我站了起来。
我没有看我的父母。
也没有看那个所谓的妹妹。
我的目光,落在法官的脸上。
“审判长。”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在陈述之前,我想先向法庭提交一份证据。”
我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我准备了十五年的东西。
那张叠得整整齐齐、已经泛黄的纸。
我把它放在桌上。
一步一步,推到法官面前。
全场的目光,都跟着我的手,跟着那张纸。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旁听席的议论声停了。
刘梅的哭声也停了。
陈为民也愣住了,张着嘴,看着那张纸。
法官拿起那张纸。
小心翼翼地展开。
他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最后变成了震惊。
他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又看看原告席上的两个人。
全场安静得掉针都能听见。
我缓缓开口。
说了一句话。
一句我憋了整整三十年,又在心里排练了十五年的话。
那句话,很短。
只有十一个字。
“一个已死之人,如何尽孝?”
话音落下。
我看到,陈为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旁边的刘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两眼一翻,身子一软,直接从椅子上瘫了下去。
全场,死寂。
04
法庭乱了。
法警冲上去扶住昏倒的刘梅。
旁听席炸开了锅。
“什么?死人?”
“他说什么?谁死了?”
“那张纸上写的什么啊?”
陈为民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煞白,又从煞白变成了死灰。
他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你……你……”
他“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法官重重地敲了一下法槌。
“肃静!肃静!”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法庭终于又安静下来,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和疑惑。
法官拿起那张纸,转向原告席。
他的声音,冰冷而严肃。
“陈为民,刘梅。”
被法警掐着人中弄醒的刘梅,一脸茫然。
“这张由你们二位在二十二年前,亲自到派出所申请并签字盖章的‘死亡销户证明’,你们认不认?”
死亡销户证明。
这六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法庭里炸开。
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对方的律师,也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旁听席上,一个老乡失声喊了出来。
“啥?给活着的儿子办了死亡证明?这是人的事吗!”
“我的天,为了啥啊?”
陈为民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坐回椅子上。
刘梅刚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再次变得惨白如纸。
她看着那张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不……不是的……不是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