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
我去了本市最大的家政公司，签了一份长期住家保姆合同。
我只有一个要求：雇主家要远，要清净。
于是，我来到了这里。
现在，我听完了第59条语音。
婆婆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怒吼已经沙哑。
「……你要是今天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我只当我儿子没娶过你这个丧门星！」
我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我拿起手机，找到那个沉寂了三天的“周家相亲相爱一家人”微信群。
群里有公公，婆婆，周浩宇，周慧，还有我。
我把那张带着“小雅”名字和酒店地址的项链订单截图，发了进去。
然后，我慢条斯理地打下一行字。
「妈，您别生气。」
「您儿子的钱，您闺女可没拿全。」
发送。
世界安静了三秒。
然后，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像是要从桌子上跳起来。
群里瞬间炸了。
02
最先跳出来的是婆婆。
一个红色感叹号，配着一行字：「你发的什么东西？P图来污蔑我儿子？」
紧接着是她一连串的语音。
「苏晴你这个毒妇！安的什么心！」
「见不得我们家好是不是？想挑拨我们母子兄妹关系？」
「这种假图也做得出来，你还有没有人性！」
公公也冒了泡，他一向是和事佬。
「秀琴，有话好好说，别发这些不清不楚的东西，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周浩宇的微信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我挂断。
他又打。
我再挂断。
手机屏幕上，群消息还在以每秒十几条的速度刷新。
周浩宇在群里@我。
「苏晴！你马上把那张图给我撤回！立刻！」
「你疯了吗？你想什么？」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你不要在群里闹，像什么样子！」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文字，嘴角挑起冷笑。
回家说？
我们之间，还有家吗？
从他一次次把我们的积蓄当成他个人的提款机，随意送给周家人的时候，那个家就已经只是一个空壳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目光在群成员列表里扫过。
周慧。
她一直没说话。
像一具潜伏在水底的尸体，安静得可怕。
这不正常。
按照她以往的性格，早就跳出来哭哭啼啼，指责我这个嫂子小题大做，冤枉了她哥哥。
她的沉默，反而证实了什么。
或许，她早就知道“小雅”的存在。
或许，这十五万里，有一部分就是给她的封口费。
我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周浩宇的普通电话。
我接了。
不等我开口，他的怒吼就穿透了听筒。
「苏晴！你到底想嘛！把照片撤回！」
「撤不回了。」我语气平静，「超过两分钟了。」
「你！」他气得语塞，「你存心的！你就是想把事情闹大，想让我丢脸是不是？」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说，「周浩宇，那十五万，你给了周慧多少，又给了那个叫小雅的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种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像一把利刃，刺穿了过去三年我为这个家编织的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