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她混乱的认知里,我既是她想要靠近的过去,又是贺文彬口中那个“会伤害她”的危险人物。
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必须让她清醒过来。
“许蔓,你看着我。”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温和的声音对她说,“你相信我吗?”
她警惕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证明,阿姨她……真的已经不在了呢?你愿意跟我去看一看吗?”
“证明?你怎么证明?”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跟我来。”
我没有多做解释,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她挣扎了一下,但这次,我没有放手。
我把她带到山下,塞进我的车里。
“你要带我去哪?”她不安地问。
“西山墓园。”
我发动车子,直接朝着那个我们都熟悉的地方开去。
许蔓听到这个地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不去!停车!我要下车!”
她开始疯狂地拍打车窗,试图拉开车门。
我只能锁死车门,加快了车速。
“周言!你这个疯子!你停车!”
她在我身边又哭又喊,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我心里难受到极点,但我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我必须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敲碎贺文彬给她构建的那个虚假世界。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西山墓园的门口。
我熄了火,车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许蔓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下车吧。”
她不动,只是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地埋进去。
“我求你了,周言,我们回去好不好?我妈她……她不喜欢这里。”
“许蔓,面对现实。”
我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我把她从车里拽了出来,半拖半抱着,朝墓园深处走去。
她一路都在挣扎,但我没有心软。
最终,我们停在了一块墓碑前。
墓碑擦拭得很净,上面嵌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中年女人,眉眼温和,嘴角带着笑意。
正是许蔓的母亲。
照片下方,清晰地刻着她的名字,以及生卒年月。
卒于,十年前。
许蔓看着那块墓碑,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停止了哭泣,停止了挣扎,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不……”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这不是真的……”
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触摸那冰冷的石碑。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照片的一瞬间。
一个阴冷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我们身后响了起来。
“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我猛地回头。
贺文彬就站在不远处的小路上,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白色的药瓶。
“许蔓,不乖哦。又忘了按时吃药了。”
08
贺文彬的出现,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响。
他是怎么找来的?
他跟踪了我们?
还是说……他在许蔓身上,放了定位器?
我下意识地将许蔓护在身后。
许蔓在看到贺文彬的瞬间,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