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变了。
“小禾……你听我说……”
“我听着。”
他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当时……刘镇长找到我,说他女儿差几分,想想办法。我一开始没答应。”
我没说话。
“后来他又来找我。说不是造假,就是……调个档案。他说他会处理好的,不会有人查。”
“他给了你多少钱?”
他不说话。
“王老师,他给了你多少钱?”
“……五万。”
五万。
我八年的人生。
我爸三趟县城。
我的通知书。
我的大学。
五万。
“五万。”我重复了一遍。“您买了辆别克。”
他不敢看我。
“王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您当时给我打电话,说帮我问了,没查到录取信息。”
“……”
“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通知书在您手里?”
他把头埋得更低。
“小禾,我对不起你。”
“我不需要您的道歉。”
我看着他。
“我需要您说一句实话。”
“当时参与这件事的,除了您和刘德贵,还有谁?”
他抬起头。
眼圈红了。
“教育局……有个管学籍的。姓方。刘德贵给他打了招呼。”
“还有呢?”
“大学那边……我不知道。刘德贵说他会搞定。”
“您知不知道,这八年,她用我的名字、我的身份证号,当了公务员,提了副局长?”
他点头。
“我知道。”
“您知道,您什么都没做。”
“我……我不敢。”
“您不敢。”
“可我爸敢。”
“我爸骑摩托车去了三趟县城。链条断了,推了十二公里。”
“他到死都以为是我没考好。”
王德发哭了。
我没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