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一看，全是配方。
瓷砖的花色配比，烧制温度，釉料比例。
每一页右上角都标了期，最早的一张写着十八年前。
第三样是一叠银行流水的复印件。
我粗略扫了一眼，上面全是大伯的厂子的出账记录。
有一笔笔标了红线的转账，旁边是爸爸写的批注。
“这笔是我设计的订单，国强把款子转到了他自己账上。”
“这批货的配方是我原创的，出厂价12万，国强给了我3000块奖金。”
一笔一笔，十几年，全记得清清楚楚。
我合上盒子。
小宇在旁边看完了遗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爸把东西全给你了。”
我看着他，”你也是他的孩子。”
他摇了摇头，”妈拿着金条跑了，连我都不管。爸写的遗嘱里只写了你。”说到这儿他别过脸，”我不争这个。”
我没再说什么。
把盒子搬上车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破旧的作坊。
爸爸在这里了大半辈子的活，设计了一款一款的花纹，赚来的钱全被大伯拿走了。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把证据记了下来，把金条一一地藏了起来，留给了我。
第十三章
回到家的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小棠啊，大伯，好久没联系了。”
沈国强。
他开着全镇最大的瓷砖厂，开着一辆黑色的大越野车，在亲戚里说一不二。
爸爸活着的时候，逢年过节大伯来家里吃饭，从来都坐主位。爸爸给他倒酒，他接都不接，等着爸爸放在桌上才拿起来。
而我在他眼里连个点头的资格都没有。
电话那头，大伯的语气很亲热。
“听说你爸走之前留了点东西？大伯这边也想过来看看，毕竟是一家人，有些事情总要商量。”
我说：”大伯，什么事？”
“你爸那个厂子的模具和配方，当年就是公家的东西，他走了以后，按理该归到总厂名下。”
我没有接话。
他顿了一下，笑了，”当然了，该给你们的肯定不会少你们的。大伯明天带你伯母过来一趟，咱坐下来好好聊聊。”
电话挂了。
我站在窗边，手里攥着手机。
爸爸的声音还在我脑子里。
“你大伯会来的。”
第二天下午，大伯开着那辆大越野车到了。
跟他一起来的有伯母钱美凤，还有堂姐沈小婷。
小婷比我大一岁，从小被大伯当掌上明珠养。穿金戴银，上的是私立学校。
她进门的时候扫了一圈我家客厅，没掩饰脸上的嫌弃。
大伯坐下来就开始说话。
“小棠，你爸是我亲弟弟，走了我心里也难受。但咱们得把事情说清楚。厂子那些配方和模具，是国栋当年在我厂里上班时候搞出来的，算职务成果。现在他不在了，这些东西得归还厂里。”
我给他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
“大伯，我爸有遗嘱。”
大伯端茶的手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