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那天抱着我从长信殿出来的时候,提到皇后的语气,只有冰冷的厌恶,没有半点夫妻之间的情分。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那些小太监肯定是胡说八道,他那么好,怎么会骗我呢。
可心里的疙瘩一旦种下,就很难再消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总是忍不住去观察他的神色。
他对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甚至比以前更好,可我总觉得他心里藏着事。
尤其是每次我提到皇后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转移话题,或者只是淡淡地说一句,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直到那天,我在他的御书房里找东西,偶然翻到了一个锁着的木匣子。
那匣子的样式很熟悉,是我当年给他绣的,上面还绣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我心里一动,找了钥匙打开了匣子。
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叠厚厚的书信,还有一个明黄色的圣旨。
我拿起那道圣旨,上面的字我认得,是先皇的笔迹,写着赐婚七皇子与丞相之女,待皇子回京后即刻完婚。
期是三年前,他出发去治水的前三天。
我手里的圣旨掉在地上,旁边的书信散了一地。
我捡起最上面的那一封,是他写给他母亲的,期是他失忆“恢复”后的第一个月。
他在信里说,他还记得阿月,只是他现在有必须要做的事,皇位还没坐稳,丞相的势力太大,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找她,只能先委屈她一段时间。
第二封信是半个月前写的,他说他已经安排好了,等除掉皇后和丞相的势力,就接我进宫,给我名分。
我坐在地上,看着那些信,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泛黄的纸张上,晕开了上面的墨字。
原来那些小太监说的都是真的。
他从来没有失忆。
他当年明明有婚约在身,还跟我说要娶我。
他明明早就想起了所有的事,却眼睁睁看着我在宫里做了三年的绣娘,被人欺负,差点死在皇后手里。
他抱着我说不会再负我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怎么利用我引出皇后的势力,怎么坐稳他的皇位。
我正看着那些信,御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他走了进来,看见地上散落的信和圣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06
他快步走过来,想要扶我起来,我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开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满是慌乱,他说阿月,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我张着嘴,想要问他为什么要骗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连一句完整的质问都说不出来。
他蹲在我面前,声音里带着恳求,他说他当年确实是收到了先皇的赐婚圣旨,可他本不想娶丞相的女儿,他心里只有我。
他说他出发去治水之前,本来想跟我坦白这件事,可他怕我难过,怕我不让他走,就想着等治水回来,就去求先皇收回成命,哪怕是不做这个皇子,他也要娶我。
可他没想到船会翻,等他被救回来,才知道先皇已经驾崩,丞相把持着朝政,想要扶持一个傀儡皇帝,他如果不答应娶丞相的女儿,不仅坐不上皇位,连命都保不住,更别说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