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峰。
金额一万。
用途：孩子报名费。
二姑又发了一条语音。
这次没有刚才催婚时那股劲。
她声音发。
“晓禾，刚才饭桌上二姑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我之前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多钱。”
我没有回。
三姑在群里发了一个文件。
文件名：陈晓峰借款记录。
点开，是她自己记的小账。
2018年，婚礼前，20000。
2019年，孩子周岁，3000。
2021年，公司周转，5000。
后面每一笔，都写着“未还”。
小叔发得更直接：
“他去年也找我借了八千。说给爸买药。爸，你吃过那八千块的药吗？”
爸爸没回。
这一下，没人再说我闹。
账一摆出来，大家才发现，被我哥伸手要过钱的人，不止我一个。
大哥盯着手机。
没回。
饭桌上的菜已经凉了。
侄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伸手去拿排骨。
大嫂把他的手按住。
她的手在抖。
我哥突然站起来。
椅子被他踢到后面，哐当一声。
“陈晓禾，你行。你等着。”
他说完，抓起外套就走。
大嫂抱着孩子跟上。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不是恨。
更像怕。
门关上。
爸爸一巴掌拍在桌上。
“满意了？”
我把手机拿起来。
“还没。”
我点开录音。
刚才大哥说“女儿迟早是外人”的那段，已经存好了。
文件名我改成：
“大年初二-大哥-女儿外人.m4a”。
第4章
我离开饭桌，是下午一点四十。
出租车开到小区门口，表上是46块。
我付完钱，看了一眼余额。
卡里还有17836.42元。
这是我现在所有能动的钱。
回到出租屋，我把大衣挂到门后。
四十平的一居室。
一张折叠桌。
一只旧电饭煲。
门边有个监控，去年双十一买的，99块。
我刚倒了杯水，门铃响了。
猫眼里，大哥站在门口。
大嫂在他后面。
他手里拎着一拖把杆。
我没开门。
我点开监控APP，确认录制中。
然后拨了物业电话。
“3栋1204，门口有人闹事，手里有棍子。麻烦上来一下。我也会报警备案。”
电话刚挂，大哥在门外砸门。
“陈晓禾，开门！”
我隔着门问：“什么？”
“删群消息！”
“不删。”
“你别我。”
我把手机贴近门缝。
“你再说一遍。”
他愣了两秒。
“你录音？”
“嗯。”
门外没声了。
大嫂小声说：“你别闹了，楼上楼下都听见了。”
大哥压着火。
“陈晓禾，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删，群里道歉，说你造谣。否则爸妈以后有什么事，别想我管。”
我问：“你说以后不管爸妈？”
“我说了，怎么了？”
“行。”
我保存录音。
文件名：
“大哥-拒绝赡养-门口录音.m4a”。
电梯叮了一声。
两个物业保安上来。
楼下派出所的民警也到了一个。
我没有把门完全打开。
只开了防盗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