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的房子，过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过户了？给谁？”
“表叔的儿子。周明。”
又是沉默。
“不可能……”爸爸的声音在发抖，“国良说帮我们看着的……”
“爸，妈去世之前，有没有签过什么文件？”
“没有，”爸爸说，“你妈最后那段时间一直在医院……本没法签东西……”
“你确定？”
“我确定。”
爸爸的声音哑了。
“小晚，爸对不起你……”
“爸，你别说这个。”
我挂了电话。
站在路边，看着马路对面的小区。
我妈的小区。
六楼的窗户开着。
那是我小时候的房间。
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
不是我的。
我给自己买了一瓶水。
拧开，喝了一口。
然后我打开手机通讯录。
翻到一个名字。
赵颖。
大学同学。现在是一家律所的房产律师。
我还没拨出去。
手机先响了。
表婶的电话。
“小晚啊，你表叔说晚上一起吃个饭？”
“好。”
“在老四川，你表叔订的。”
“好。”
挂了电话。
我去赴约。
到了饭店，表叔、表婶都在。
表叔笑呵呵的，给我点了一桌子菜。
“来来来，小晚难得回来。”
吃到一半，表婶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推到我面前。
“小晚，这是表婶的一点心意。”
我打开。
五张百元钞票。
“你妈走了这么多年，我和你表叔一直惦记你。”
表婶眼眶红了。
“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
她握住我的手。
“以后有什么难处，跟表婶说。”
我看着那五百块钱。
鼻子酸了一下。
十五年了。
除了爸爸，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
我差点就信了。
饭后，表叔说去结账。
我去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经过走廊。
表叔站在收银台旁边，背对着我，在打电话。
他压低了声音。
但我听见了。
“……放心，她就是回来看看，闹不出什么事。”
“产权局那边我打过招呼了，调档没那么快。”
“你赶紧去补一下那个公证……”
“对，就说当年买卖是你妈同意的。”
“……嗯，那五百块给她了，她还挺感动的。”
他笑了一声。
“行了，小事。”
我站在走廊里。
手里还攥着那个装了五百块的信封。
五百块。
她给了我五百块，住了我妈十五年的房子。
她说“一直惦记你”。
惦记我的房子还是惦记我？
我把信封装进口袋。
转身回座位。
表叔回来了，笑着说：“走，表叔送你回去。”
我说不用了。
回到旅馆。
我拨通了赵颖的电话。
“颖子，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查一个房产过户案。”
“可能涉及伪造委托书。”
赵颖沉默了两秒。
“发资料给我。”
我挂了电话。
打开手机相册。
翻到最早的照片。
2010年5月。
妈妈躺在病床上。
手上着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