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挂在我户头下面，系统认定我是监护人，所以可以查。
工作人员把学籍档案调出来。
我一页一页翻。
小学：城南实验小学。2009年入学。
初中：城南实验中学。2015年入学。
高中：第一中学。2018年入学。
全是本区最好的学校。
全是用“林婷婷”的身份。
全是用我的户口。
我看到一张成绩单。
“林婷婷”的中考成绩：687分。
那一年城南实验中学到第一中学的分数线是685分。
她刚好过线。
如果她用真名“赵婷婷”，以外地户口的身份参加中考，她只能报考面向外地生源的少量名额。
那个名额的分数线是712分。
她考不上。
是我的户口，把她送进了一中。
我把学籍档案合上。
脑子里有一弦绷得很紧。
我想起了一件事。
2015年，思琪小升初。
城南实验中学是对口直升的。
但名额依然紧张。
那一年，实验中学的录取名单出来，思琪排在第一批次。
但赵美兰跟我说过一句话。
“唉，现在学位太紧张了，我听说实验中学今年名额差点不够。”
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名额差点不够——
因为有一个“林婷婷”，也用了本区户口，占了一个名额。
如果那年名额真的不够，被挤掉的会是谁？
我走出教育局，站在门口。
阳光很好。
我打了一个电话。
不是打给赵美兰。
是打给我的大学同学陈薇。
陈薇是律师。
“薇姐，我有件事想咨询你。”
“什么事？”
“如果有人伪造户籍关系，把自己的孩子挂在别人名下，属于什么性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户籍造假？那可是刑事案件。”
“如果这个人的丈夫在公安户籍科工作呢？”
“那就是加伪造国家机关证件。”
陈薇的声音变得严肃了。
“晓薇，你遇到什么事了？”
“我户头上多了一个人。挂了二十年。”
“对方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
“我最好的朋友。”
陈薇说：“你先别打草惊蛇。把所有证据收集齐了再说。”
我说好。
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微信消息。
赵美兰发来的。
配了一个笑脸表情。
“晓薇，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顺便跟你聊个事。”
“什么事？”
“浩宇明年高考了，我有点事想商量。”
浩宇。赵美兰的儿子。今年高二。
他的户口在老家。
老家是高考大省，竞争激烈。
我看着这条消息。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想让浩宇也用我的户口参加高考。
对不对？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女儿用了二十年还不够。
现在儿子也想用。
我把手机放下。
过了三分钟，我拿起来。
打了四个字：
“好，周末见。”
4.
周六，赵美兰约我在常去的那家湘菜馆。
她来得比我早。
穿了件新衣服，化了妆，笑得很灿烂。
“晓薇！这边坐！”
我坐下来，看着她。
二十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