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苏辞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孙鹏和赵敏依然沉默着，坐在角落里默默吃着零食，仿佛这一切都和他们无关。
短暂的休息过后，六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开始朝着溶洞的方向进发。
溶洞位于空地北侧的一座小山坡后面，按照张浩的规划，大约再走二十分钟就能到达。
一开始的路还算好走，坡度不陡，道路也比较清晰。但走着走着，地形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首先是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了。
原本踩上去还算结实的泥土，现在变得又软又滑，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陷进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的霉味，让人闻着有些不舒服。
然后是周围的植被开始变得稀疏。
和之前那段茂密的灌木丛不同，这里的树木越来越少，越来越矮，枝叶也越来越枯黄。有些树上长满了奇形怪状的菌类，颜色鲜艳得有些刺眼；有些树枝上挂着一些破烂的布条，在风中摇摇晃晃，看起来像是某种原始部落的标记。
苏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些布条……是谁挂在这里的？
如果是驴友的话，为什么不留下更明显的标记？这些布条看起来已经很旧了，颜色褪得很厉害，但偏偏就是不断，就像是……刻意在维持着某种存在。
“这里怎么这么荒凉？”陈雪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总觉得……有点害怕。”
“没事，有我们在呢。”刘洋安慰道，虽然他自己的声音也有些不太自然。
“怕什么？”张浩不以为然地说，“这种地方本来就没人来，植被长得不好也正常。再说了，我查过资料，这个溶洞确实存在，不是瞎编的。”
“你确定你查的资料是对的？”刘洋怀疑地说，“不会是好几年前的帖子吧？这地方万一是早就封闭了呢？”
“怎么可能……”
张浩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苏辞警觉地问道。
“你……你们看那边。”张浩指着前方，脸色有些发白。
苏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排脚印。
那是人类的脚印。
从痕迹来看，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泥土还是湿的。脚印从他们来的方向延伸过来，一直往前，最终消失在前方的灌木丛里。
“有人来过这里。”苏辞沉声说道。
“废话，”张浩的声音有些发颤，“问题是……这深山老林的，谁会往这里跑？”
“会不会是其他驴友？”陈雪猜测道，但她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不太可能。”刘洋摇摇头，“你没发现吗？从进山到现在，除了我们，本没有遇到过任何人。按理说，云霞山虽然偏僻，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碰不到吧？”
“除非……”赵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这里有什么东西，不让人靠近。”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苏辞低头看着那些脚印，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些脚印……太规整了。
每一个脚印之间的间距都几乎相同，深浅也差不多，就像是……被刻意模仿出来的痕迹。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又是谁在模仿？为什么要模仿？
“要不……我们回去吧？”
孙鹏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我觉得……这里好像真的不太对劲。”
“我也觉得……”赵敏跟着说道，“我们还是回去吧？”
但张浩却不了：“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这都走到一半了，哪有回去的道理？”
“张浩，你就听他们的吧。”刘洋皱着眉头说，“我也有点不好的预感。”
“切，你们这些胆小鬼。”张浩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色明显也有些犹豫，“不就是几个脚印吗？说不定是附近的村民呢？大惊小怪的……”
就在这时，苏辞忽然浑身一震。
他感觉到了。
一种若有若无的……呼唤。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但它确实存在，就在前方某个方向，正以一种极其微弱的频率颤动着。
那个声音……似乎在召唤他。
“苏辞？苏辞！”张浩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苏辞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要不你休息一下？”陈雪关切地说。
“不用……”苏辞犹豫了一下，目光看向前方的灌木丛，“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往前走走。”
“苏辞！”刘洋有些急了，“你也被那个什么’呼唤’洗脑了？刚才我说了那么多，你都不听？”
“不是洗脑。”苏辞摇摇头，神色复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们。”
“什么东西？”张浩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我……”苏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能说他听到了一种神秘的呼唤吗？能说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躁动吗？这种话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子。
但那种感觉又确实存在。
不是幻觉，不是错觉，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的、从骨子里传来的感觉。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前方等待着他。
等待了很久很久。
众人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达成了妥协：再往前走一小段，看看情况，如果感觉不对，立刻撤退。
苏辞走在最前面，循着那种若有若无的呼唤声，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诡异了。
脚下的土地越来越湿软，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黑色的淤泥，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息。空气中的霉味越来越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不，不是血腥味。
苏辞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那是一种更加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腐烂的植物，又像是发酵的血液，让人闻着就感到一阵恶心。
前方的灌木丛越来越密，枝条扭曲着垂落下来，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透过枝叶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这就是……溶洞？”张浩的声音有些发抖。
“应该是吧……”刘洋的声音也明显底气不足。
就在这时，苏辞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到了。
那种呼唤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就在那个洞口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与此同时，他身体里的那股躁动也越来越强烈了。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大家小心……”苏辞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我们……可能已经接近那个东西了。”
“什么东西？”张浩紧张地问。
苏辞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前方那个黑黝黝的洞口，目光幽深。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从洞口吹出来，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风声中，似乎夹杂着某种若有若无的低语。
那低语模糊不清，听不出具体的内容，但苏辞却莫名觉得，那是一种……召唤。
是让他进去的召唤。
与此同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原本明媚的阳光不知什么时候被一层阴云遮住，四周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远处的山峰上，那层薄雾似乎更浓了，正在缓缓向下蔓延。
苏辞看着这一切，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自己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因为在他们的身后，那片灌木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合拢，将他们来时的路彻底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