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戴着眼镜的女老师从教学楼里跑出来，看到陈寂时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冲到面前：“陈老师！你没事？门卫大爷说看到你拿了拖把就出去了，我还以为你——”
“李老师。”陈寂连忙截住她，“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避难所里有多少学生？多少人受伤？食物和水能撑多久？”
李老师快速回答：“大约四百个学生和周边居民，受伤的有六十多个，校医在食堂设了临时医疗点。食物和水，如果省着用的话，大概够四十八小时。”
“够了。四十八小时之内，我们要么打赢，要么不需要食物和水了。”
李老师被他这句话噎得脸色一白，但她没反驳。她亲眼看到过场上的异兽残骸，知道陈寂不是在开玩笑。
陈寂在精神桥梁里感应到赵铮的位置，快步走进体育馆。体育馆里铺满了几十张从医务室和学生宿舍搬来的床垫，赵铮正蹲在角落里，面前坐着一排学生——有的一脸茫然，有的激动得手指发抖，有的正在尝试控制刚被激活的天赋。一个男孩的手心里冒着一簇小火苗，旁边一个女孩的指尖长出了水晶一样的结晶体。
三十七个未觉醒天赋者。
陈寂没有多余的话，径直走到人群中站定，左掌平伸，银色的桥印光芒大盛。精神桥梁的虚影在体育馆上空展开，不是一一地连接，而是一次性覆盖了在场的所有人。三十七座银色拱桥同时建立，三十七个沉睡的天赋核心在同一时刻被激活。
体育馆里炸开了一片五颜六色的光芒——火焰、冰晶、光刃、藤蔓、金属镀层、空气盾、能量箭，三十七种截然不同的天赋在同一个空间里绽放，映得每个人的脸都色彩斑斓。
面板上的数据疯狂滚动：【团队综合战力更新。当前总人数：104人。S级天赋者2人，A级天赋者41人，B级天赋者38人，C级天赋者23人。综合战力评估：SS-级。】
陈寂扫了一眼面板，合上掌心。体育馆里的光芒渐渐收束，三十七个新觉醒者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们刚才都获得了能力。”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体育馆里格外清晰，“但能力只是一张门票，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保护好你们身后的人，取决于你们自己。接下来的任务很简单：电视塔底下有一只很厉害的东西，我们要赶在它把整个苏城掀翻之前，把它掉。你们有三十分钟的时间练习控制自己的能力。会的教不会的，能打的教不能打的。三十分钟一到，全员出发。”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
陈寂从体育馆走出来的时候，宋知意靠在外墙边等着他，手里的等离子球被她压缩成了乒乓球大小，在指尖转来转去。
“紧张吗？”陈寂问。
宋知意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紧张。就是有点……不真实。昨天我还坐在教室里做题，做一道导数题花了二十分钟还没做出来。现在这个东西，”她指了指指尖的等离子球，“好像比导数简单。”
陈寂笑了一声，抬头望着窗外的天色。夜幕正在降临，但天空那道裂缝发出的暗红色光芒洒在残破不堪的城市轮廓上。远处的电视塔尖还在断断续续地闪着血色脉冲光，每闪一次，面板上的进度条就跳一格。
89%。
“老师。”宋知意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死了，”她顿了一下，语气出奇地平静，“你能不能帮我找到我爸妈？告诉他们我不是怪物。”
陈寂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脸。这个女孩在几十分钟前还是个把自己缩在角落里不敢见光的自卑少女，现在站在这里的，已经是一个能直面自己命运的人了。但她心底那个结，那个从八岁开始打了将近十年的结，不是一场战斗就能解得开的。
“你不会死。”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没批准你死。”陈寂拍了拍她的肩膀，朝体育馆里那些还在适应新能力的学生们走去，“陈老师的课上，只有我叫下课的份。在那之前谁都不许擅自下课。包括你，包括陆辞，包括江渡，包括所有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随着精神桥梁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
没人笑。但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火焰烧得更高了，冰晶凝得更硬了，光刃出鞘的声音更坚定了。
陈寂走到体育馆门外，背靠在墙上，合眼调出面板，将之前积累的全部天赋碎片一次性投入分配。他把自己掌握的每一个复制天赋都拉到了S级，然后给新觉醒的A级成员平均分配了剩余的碎片。面板上跳出一个新的提示：【团队综合战力更新：SS级。警告：电视塔锚点能量积累进度91%，预计剩余时间从休整前估算的2小时17分钟已缩短至49分钟，全面激活倒计时已低于安全阈值。】
他的脸色骤然一沉。
进度跳快了。
他之前以为锚点积累是线性的，但从最新的数据来看，积累速度在接近临界点时会急剧加速。也就是说，他们没有时间了。
“全员！”他的声音通过精神桥梁炸开，比任何一次都更响、更急，“计划改变——休整取消，三十分钟练习取消。所有人，立刻出发。锚点激活倒计时，四十九分钟。”
体育馆里的嘈杂声瞬间静止。
然后所有人开始动。没有人抱怨，没有人犹豫，一百零四个人从教学楼、场、食堂、体育馆同时涌出，朝校门口汇聚。老师、学生、职员、外卖小哥、年轻母亲，身份各不相同，但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一个小时前，他们还是彼此陌生的普通人。
现在，他们是一支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