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削的老太太,头发全白了,满头银丝挽成一个净的发髻,只了一老玉簪。精神矍铄,目光锐利。
我走过去行了礼。
老太君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什么情绪我没看清。
“宁丫头,多久没来给祖母请安了?”
“回祖母,孙女身子不好,不敢过了病气给您。”
这是原主惯用的说辞。
老太君没说什么,挥手让我坐了。
菜上齐了。
宴席上除了沈家三房的人——大房是沈崇远这一支,二房和三房的人也来了——还有几个外客。我没仔细看,注意力全在菜上。
三年的慢性中毒让这具身体的消化系统千疮百孔,面前摆着满桌的大鱼大肉,我只能喝一碗清粥。
太惨了。
上辈子当外科医生,三天没吃饭还能站手术台。这辈子闻到油腥味胃里就开始翻涌。
菜过三巡,沈芷柔端着酒杯站起来。
“祖母,今父亲归来,芷柔想献一支舞为父亲接风。”
全场鼓掌。
柳氏笑容满面:”这孩子就是孝顺。”
沈芷柔盈盈一拜,走到厅中间翩翩起舞。
不得不说,舞姿确实不错。
但她跳到一半的时候,我注意到她”不经意”地朝我的方向甩了一下袖子。
一道近乎透明的丝线从她袖口飞出,缠在我面前酒杯的杯沿上。
然后她一转身——
杯子被带翻了。
酒水洒了我一身。
沈芷柔立刻停下来,惊呼一声:”啊!大姐姐!”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我。
柳氏”关切”地站起来:”宁姐儿,怎么这么不小心?”
沈芷柔红着眼眶跑过来:”大姐姐你没事吧?一定是我舞的时候不小心——”
表演。
教科书级别的。
酒杯是故意翻的。目的是让我在家宴上出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酒渍。
然后闻了闻。
酒味很正常。
但掺了一点别的东西。
极淡的杏仁味。
又是砒霜。
不过剂量很小,只在酒里掺了一点点。不是要毒死我——泼在衣服上沾不了多少——更重要的目的可能是……
我抬头看了看沈芷柔的手。
她刚才收线的那只手,袖口内侧沾了一小片粉末。
白色的。
“二妹妹。”
“啊?”
“你袖子上那是什么?”
她下意识缩手。
太晚了。
“你左手袖口,里面有粉末。”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白色,细粒,从颗粒感来判断——大概率是砒霜粉。”
全场安静了。
沈芷柔的脸唰地白了。
“大——大姐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在陈述事实。”
“你——”
“你把砒霜掺进了我的酒里。泼我一身不是目的,让砒霜通过酒精溶解渗入我的皮肤才是目的。”
我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酒渍。
“经皮给毒?这个路子倒是比往汤里加要新颖一点。”
我朝沈芷柔微微一笑。
“是夫人教你的?还是你自己琢磨的?如果是自己琢磨的,说实话,脑子还行。但剂量不够。这点量顶多让我皮肤过敏,毒不死人的。”
“你——你胡说!”
沈芷柔的声音尖厉起来,眼泪瞬间涌出来。
“祖母!父亲!大姐姐她疯了!她污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