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过去六个月任何一天都快。
3
海鲜自助餐厅下午四点半开门，叶沐沐四点二十五到的。
她在门口排了五分钟队，第一个进场。
服务员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领她到了靠窗的位置。
叶沐沐坐下来，环顾四周。
烤生蚝、帝王蟹腿、三文鱼刺身、雪花牛肉、芝士焗龙虾、提拉米苏、榴莲千层、马卡龙塔——两百多个菜品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她深吸一口气。
六个月没闻过这种味道了。
烤肉的焦香、芝士的香、海鲜的鲜腥、甜品的甜腻，混在一起，铺天盖地地钻进鼻腔。
胃在叫。
不是饿的那种叫——是六个月被压抑的食欲，在同一秒全部苏醒了。
叶沐沐站起来，拿了一个最大号的盘子。
第一盘：六只烤生蚝、一整条帝王蟹腿、八片三文鱼刺身、一碗海鲜粥。
第二盘：四块雪花牛排、一盘芝士焗龙虾、一碗酸辣粉、两个芝士汉堡。
第三盘：提拉米苏、榴莲千层、草莓油蛋糕、巧克力熔岩、芒果布丁、杨枝甘露。
她把三个盘子摆在桌上，坐下来，拿起叉子。
第一口蟹腿送进嘴里的时候，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蟹肉的甜、蒜蓉的香、黄油的滑，在舌尖炸开。
她闭上眼，慢慢嚼。
这半年她几乎忘了食物是什么味道。水煮鸡、清水生菜、脱脂牛——那不是食物，那是惩罚。
她睁开眼，又塞了一块牛排进嘴里。
中心粉红色的，汁水从切面渗出来，铁板滋滋作响的焦香还留在肉的表面。
一口。两口。三口。
盘子见底的速度，连旁边桌的大哥都回头看了一眼。
叶沐沐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桌上的食物。
“大家好。我是沐沐。”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175斤的沐沐。今天，我摆烂了。”
她把镜头转向堆满盘子的桌面。
“节食半年，胖了68斤。所以我决定——不减了。不减了。”
她拿起一块芝士汉堡，当着镜头一口咬下去。芝士拉出长长的丝。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活着一次，凭什么亏待自己的胃。”
视频剪了剪，配上字幕发到账号上。
六个月没更新的”沐沐的深夜食堂”，在十五分钟内涌进了三千条评论。
“沐沐怎么胖成这样？”
“减肥减崩溃了吧，心疼。”
“吃吧吃吧，胖了也是我们家沐沐！”
“175斤的摆烂，我愿称之为最强嘴替。”
叶沐沐没看评论。
她在吃第四盘。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
程蔓蔓正在瑜伽馆做拉伸。
她穿着一条紧身瑜伽裤和运动内衣，身材线条流畅得像一把提琴。教练在旁边纠正她的动作，目光不自觉地多停了几秒。
“蔓蔓姐，你这身材真的绝了。”
“嗨，天生的。”蔓蔓笑着往后弯腰，头发扫过瑜伽垫。
做到第三组下犬式的时候，她的胃突然一阵绞痛。
“嘶——”
“怎么了？”
“没事……可能中午吃太辣了。”
她揉了揉肚子，继续做。但那种感觉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不是疼，是一种诡异的饱胀感。像有人在往她胃里灌东西。
蔓蔓皱了皱眉，收了瑜伽垫，去更衣室换衣服。